桃花眼眨啊眨, 素净小脸还没他的巴掌大, 不施粉黛。唯有软软的唇像一枚娇嫩欲滴的樱桃。

    男人收拢手臂将她拥得更紧。

    呼吸粗沉。

    “不是, ”他低缓的嗓音里噙着笑意,

    “我就想抱你。”

    “?!”

    大脑再次陷入空白的状态。

    像是宕机了一般。

    沉默三秒。

    苏窈莓柔软手臂从他怀里抽出, 推开硬邦邦的男人,忽的站起身。

    …

    深夜。

    身穿墨蓝色敞领浴袍的江大少爷倒了一杯红酒, 漫不经心摇晃着, 强忍笑意重复了一遍:

    “然后她就转身走了?再也没回来?”

    “嗯。”

    周逞依旧一身黑衣, 咔嚓把玩着银色的打火机。

    蓝色火焰舔舐着黑夜, 映出他紧锁的眉心和硬朗的脸庞。

    “她甚至, ”男人郁闷,

    “连头都没回。”

    江冽往泳池边的太阳椅上一躺,笑得嚣张:

    “哈哈哈哈,草莓那意思是:你他妈比鬼都吓人。”

    “……”周逞的脸更黑了。

    “说正经的。”

    “哥,你这旁敲侧击式表白对草莓完全不管用啊。”

    江大少爷捋了捋碎发上的水珠:“毕竟她刚开始又不喜欢你这一款……”

    周逞一僵,收起打火机,脸色彻底沉下来:

    “江冽。”

    “啊~喜欢喜欢,”江·敷衍大师·冽好声好气附和,又挑起唇角笑,

    “哥,你可真能自欺欺人。”

    “至少草莓跟你处对象的时候,满心满眼都是你。”

    “但凡你脾气好点,说不定当年也分不了。”他还在叭叭猜测。

    “……”周逞眼眸一黯。

    江冽品着红酒,美滋滋地说着:“那时候不分手,估计我现在都能当小叔了。”

    “你们俩要是有了孩子,会像谁多一点呢?”

    男人抬头,看着漆黑如幕的夜空。

    有一颗星闪着微弱的光芒。

    他想起她在高中最后一个新年时说过的那些话。

    高三的学业格外紧张。苏窈莓被哥哥接走时,还不忘嘱咐隔壁的邻居周逞:

    “生日礼物我给你藏在家里的某个角落啦,能能你自己找。”

    “好。”

    “还有,记得给我改物理题,我感觉最后的磁场题我答得还是不太对。”

    周逞揉乱她的头发,低笑着答应:

    “知道了,回家好好玩。”

    她期待一家四口的团聚,期待了太久太久。

    虽然他还是孤零零的,至少他们两个有一个是幸福的,那就足够了。

    然而这个新年,他也收获了惊喜。

    爷爷从国外养病回来,特地陪他过了19岁的生日。

    大年初三,小丫头兴冲冲敲门给他拜年的时候,是爷爷开的门。

    “能能,过年好!”

    苏窈莓的声音清澈动听,充满着少女的青春朝气。校记者部录制的安全宣传片,都是让她后期配音。

    拄着拐杖的老人先是一愣。

    看这喜气洋洋的小姑娘,也忍不住笑弯了眼:“好好好~”

    “啊,不好意思啊爷爷,我走错了——”

    苏窈莓此前没见过这位老人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要离开。

    周逞至今都记得,她那天穿着毛绒绒的红斗篷。

    宽大的帽边缘镶着一层白色绒毛,领口缀着两颗仿真小草莓,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睫毛沾了些雪粒子,乌黑的齐肩发搭在柔软的颈间,衬出细长脖颈,和她圆润福气的嫩白小脸。

    像童话故事里的小红帽。

    “回来。”周逞好笑地一把薅住她,把她拎回来,

    “这是我爷爷。”

    苏窈莓顺势把冰凉的小手往周逞滚烫的掌心一塞,趁机取暖:

    “哦……爷爷好!”

    “我是周逞的邻居,我叫苏窈莓,您叫我幼幼就行。”

    “好好好,幼幼,外面冷不冷啊?”

    爷爷年轻时颇有威严,年纪渐长,性子也越来越和蔼可亲。

    “不冷!”苏窈莓摊开掌心,露出一个可爱的小雪人。

    那雪人小小一团,眼睛珠子透亮,朝他们笑。

    周逞赶紧接过来,又攥住她那只冰凉的手,用力焐热,嘴上却嫌弃:

    “丑了吧唧的。”

    她哼哼两声:“照着你捏的,当然丑。”

    “小没良心。”

    他又气又笑地给她暖手,很自然地帮这丫头摘下斗篷,给她换鞋,顺手帮她拂去沾着的雪花。

    爷爷一脸姨母笑,看着他俩斗嘴。

    早就听自家孙子说过这丫头。今天一见,确实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娘。

    苏窈莓长得乖,嘴也甜。

    没一会儿就把爷爷哄得合不拢嘴。

    爷爷甚至说起了他小时候的光辉事迹:

    “阿逞那倔驴脾气,要是有我们幼幼一半的懂事,我以前也不至于被他气得吹胡子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