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浅的指尖轻点几下键盘,被分成了四个小方块的画面很快呈现。

    黎绍峰做梦都没想到,秦浅早就监控了整栋别墅。

    他自以为能悄无声息地弄掉她的孩子,其实秦浅什么都知道。

    清凌凌的眸光落在切换的屏幕上,秦浅眼中风起云涌,脸上的表情越发冷酷。

    短暂的沉吟,她用另一个手机编辑了条短信发出去。

    【手术时间确定了吗?】

    那头的人没回复,秦浅气定神闲地等待着。

    过了将近二十分钟,对方才勉强回信。

    【下周三手术,你答应我的事千万不能食言。】

    秦浅冷笑,直接关了机。

    她侧目,注视着花园那棵樱花树,眼神恍惚。

    阳光洒在她精致的侧颜上,线条朦胧又柔和,她目不转睛地望着,眼底宛若能撩起春波。

    然而,不知想起什么,神色逐渐变得凌厉。

    秦浅收回思绪,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通话很短暂,挂断后,她环胸走到窗前。

    她相信,冥冥中一切自有安排。

    比起天意,她才是真正最有资格审判的人。

    孙岚练完孕产瑜伽就回了卧房。

    置身空荡荡的房间,孙岚气不打一处来。

    黎绍峰这段日子早出晚归甚至不着家,满心都是筹划着如何从秦浅手中夺权。

    至于早前说过的结婚的打算,黎绍峰早抛到九霄云外了,对她跟孩子也没了最初的温情。

    佣人推门而入,送了一份饭前点心。

    孙岚的视线扫过去,拧眉:“怎么是你?”

    曲妈恭敬道:“晓丽回老家了。”

    孙岚心情烦躁,挥手赶曲妈出去。

    曲妈走到门前又转身,深深看了孙岚一眼,吃蛋糕的孙岚没发现她眼中的冷光。

    心不在焉地拣了两块泡芙蛋糕吃,想起秦浅意味深长的嘲讽,孙岚越想越怄火。

    黎绍峰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他们两小无猜,她什么都给了黎绍峰,就连孩子都怀了。

    熟料,黎绍峰以小镇唯一的大学生身份到了香江之后,贪慕虚荣地攀上了秦氏千金。

    孙岚被父母逼着流产,她不甘心,索性孤身去香江找黎绍峰讨说法,黎绍峰想拿钱做了断。

    自己的一片真心被金钱践踏,孙岚恨黎绍峰,更恨横刀夺爱的秦玉卿。

    她不愿意离开香江,用黎绍峰给的钱包装自己,故意制造了无数次跟秦玉卿偶遇的机会。

    皇天不负有心人,秦玉卿觉得和孙岚投机,两个人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那个年代,秦玉卿是真正的名门闺秀,知书达理,对西洋艺术也涉猎众多,备受追捧。

    越接触,孙岚的心理越不平衡。

    每次看到秦玉卿一家三口出游,她都恨得不能自拔,后来干脆堂而皇之上了秦家的门。

    黎绍峰害怕孙岚揭穿他的真面目,只能装作不认识她,还背地里贴补她不少钱财。

    孙岚踩住黎绍峰的七寸,使出浑身解数又把他诱到自己的温柔乡,两人一合计,最终决定齐心协力将秦家的家产弄到手。

    那几年里,孙岚做梦都想笑。

    她笑秦玉卿的愚蠢天真,自己的男人背着她上了好朋友的床,她居然什么都没察觉。

    秦德咏是商界的一代枭雄,唯一的独女却是蠢笨的恋爱脑,论心计手段,简直不堪一击。

    孙岚的胆子越来越大,在秦玉卿用的化妆品里头加了点东西,没多久,她的身体便垮了。

    更让孙岚拍手称快的是,还没等到秦玉卿被查出绝症,她就赤条条和陆三死在了一起。

    同夜,秦德咏也被黎绍峰气死了。

    孙岚本来以为能顺利当上秦家女主人,谁晓得,秦德咏留了太多后手制约黎绍峰,而秦浅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压根儿占不到便宜!

    回想往事,孙岚吐出一口浊气。

    她无意识地又捏了块蛋糕吃,还没咽下去,腹部突然传来一阵绞痛!

    孙岚大骇,她太熟悉这种疼痛了。

    不敢置信地低下头,她果然瞅到裙底的血迹。

    “来人!来、来人啊!”

    孙岚从座椅上摔了下来,肚子痛得她站不起,她只能一点点挪动,艰难爬向紧闭的房门。

    身下的鲜血蜿蜒成一条血线,孙岚撕心裂肺地大喊:“来人啊!救命!秦浅,秦浅……”

    无人应答。

    整个世界死寂如冢。

    求救无门,孙岚只剩下哀声呻吟的份儿。

    过了不晓得多久,四肢冰冷的孙岚终于听见脚步声,晕眩间,她仿佛看到一双沁凉清净的桃花眸。

    孙岚的心脏怦怦乱跳,她像沙滩上被风干的咸鱼,瞳孔缩紧泛白:“秦玉卿……”

    秦浅面无表情地立定门口,低头,孙岚的血已渗透她的拖鞋,溪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