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每一步,都如同能扼住人的呼吸,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

    浓烈的酒气扩散,原本静谧的空气变得辛辣。

    秦浅淡淡抬眸,晲向沐浴着月华的人影。

    “回来了?”

    陆言琛不咸不淡地盯了秦浅一眼,漆黑瞳眸是月色都照不亮的幽暗,深沉得令人窒息。

    他对秦浅的出现并不感兴趣,一言不发,缓步走向沙发,眉宇不耐地蹙着,脸孔也透着白。

    秦浅静静地看着,陆言琛扯松了领带,高大的身子就那么歪在沙发里,随时都能睡过去。

    她抿唇,倒一杯清水,走到陆言琛身侧:“你胃不好,就算需要发泄,也别不爱惜身体。”

    陆言琛懒懒地掀起眼皮,清黑的瞳孔晕染着几不可见的血丝,面颊泛着潮红,嗤笑。

    “既然这么关心我,那后天的婚礼不如取消?你明知道我为什么心情恶劣。”

    秦浅海藻般浓密的卷发披在圆润肩头,不施粉黛的脸笼着幽微月芒,圣洁又充满魅惑。

    “取消婚礼,我的心情也会很差,我是个自私的人,宁愿别人不好过也要自己舒心。”

    “所以很抱歉,只能让你失望了。”

    秦浅将水杯搁在陆言琛的手边,转身便想走。

    她穿了一条真丝睡裙,转过身的瞬间,裙角在陆言琛眼前绽成缱绻的波浪,她赤裸的雪白脚跟也显出了几分淫荡的美。

    大概是酒精作祟,陆言琛伸出手拽住了秦浅。

    他的力气很大,几乎捏碎秦浅的腕骨。

    秦浅下意识挣扎,他冷笑着把她扯进怀内。

    “大半夜的穿这么点,还在这里守株待兔,不就是想勾引我?那我如你所愿。”

    男人的语气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陆言琛,你喝醉了,放开我!”

    秦浅奋力挣动,她可不想在陆家出丑。

    “没人告诉过你吗?欲拒还迎也得有个限度。”

    陆言琛罔顾秦浅的反抗,将她沉沉抵在沙发上,健硕双臂撑在她耳畔,眼里渗出醺然猩红:“我不想要的时候,你不问我的意愿自甘下贱来爬床,我现在有兴趣了,你又来给我装贞洁烈女。”

    他强势地掐住秦浅下巴,声线喑哑:“秦浅,你不是削尖了脑袋要给我当老婆吗?怎么连躺平这么简单的要求都做不到?别忘了,是你说要尽夫妻义务的。”

    秦浅被陆言琛露骨的羞辱刺激得胸口起伏,吊带也在激烈的动作下滑落。

    “陆言琛,你真是个混蛋!”

    陆言琛像蛰伏黑夜的兽凌驾在秦浅上方。

    闻言,冷冷一笑:“还有比这更混蛋的。”

    说着,还不等秦浅爬起来,他就猛然整个人将她压在了身下。

    致命的柔软感侵袭而来,晕眩的流光如闪电划过陆言琛脑海,彻底击碎他的理智。

    星光陨落,漫无边际的夜霾盘旋客厅。

    一场力量悬殊的残酷厮杀在兵荒马乱间仓促上演。

    秦浅咬唇,锋利指甲深陷进对方的胳膊。

    她不肯泄露半点声音,只觉得这个夜晚前所未有的糟糕且漫长。

    她所幻想的新婚之夜并不是这样的。

    直到天际半明半昧的晨光钻进窗缝,在墙面上虚弱地晃着,秦浅才终于得以自由。

    陆言琛的酒还没醒,脸上带着倦容,他放开对秦浅的桎梏,朦朦胧胧睡去。

    秦浅茫然的眼神逐渐清明,起身整理自己。

    正想站起,陆言琛的手再次搂住她的腰,哑声轻唤:“雯萱……”?

    第058章 夜深,人不静

    秦浅如遭雷击,听到心底“咚”的一响,好似有什么东西掉进心湖,再也捞不起来了。

    她稍稍侧过头,迎上陆言琛含着恍惚的眼神,壁灯的光芒幽微撒下,他的轮廓柔和得不可思议。

    秦浅系睡裙肩带的手不由自主颤了颤,很简单的蝴蝶结,她却怎么都打不好。

    “陆言琛,孟雯萱真的就那么值得你惦记?”

    秦浅似是在问陆言琛,又似只是自言自语。

    她压抑着喉咙里的哽咽,攥紧指尖,忽然情绪激动地回头:“你知不知道孟雯萱她……”

    话语戛然而止,秦浅的脑中突如其来地袭上一股剧痛,她苍白的脸色更加黯淡。

    她想不起来!

    她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怎么想,都无济于事。

    秦浅捂着脑袋深深呼吸,等缓过那阵疼痛,跌跌撞撞地朝楼上跑去。

    片刻后,秦浅拿着自己的车钥匙下了楼。

    晨曦熹微,客厅内的光线将陈设显露出来。

    陆言琛睡得很熟,身上盖着皱巴巴的衬衣。

    秦浅经过沙发时,克制着不让眼睛右移,径直绕开茶几去了玄关换鞋。

    沉重的脚步声随着轻微的关门声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