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而且黎绍峰还惹了一身骚,陆言琛不会放过他。

    呵,这个段位还想跟她耍狠?

    根本不够她玩的。

    只要能狠心算计,没什么不能迎刃而解。

    秦浅心情愉快,把手机丢一旁,专心喝燕窝粥。

    曲妈敲门进来。

    “太太,傅老派人来传话,石门町那边都布置妥当了。”

    秦浅淡声:“帮我转告傅爷爷的人,给陆存礼多点甜头尝尝,我们来搭戏台。”

    曲妈忧虑:“那先生岂不是腹背受敌?”

    最近陆言琛跟秦浅的关系有所改善,曲妈不希望节外生枝。

    “陆家内斗的越厉害,对我们的计划就越有利。”秦浅若无其事地喝着粥,眼睫未抬:“陆言琛自立门户的决心还不是很坚定,我得推波助澜一把,用他对付陆家大房,再好不过,而且陆言琛应该在国外还有不小的产业,没摊牌罢了。”

    “陆存礼难当大任,陆怀修却宝刀未老,他一出鞘,是要见血的。”

    “我怀着孕,还不能轻举妄动。”

    她的语气很冷静,神色自如,眼中看不到丝毫情意。

    曲妈望着神情近乎冷酷的秦浅,思绪不自觉恍惚。

    她还记得秦浅小时候,软软绵绵,小羊羔似的。

    如今,那个娇气的小姑娘成了秦氏杀伐果断的掌舵者。

    城府与心性,叫人望而生畏。

    她欣慰之余,更多的是心疼和怅然。

    曲妈走到门口,不经意回头,瞥见秦浅的侧影被黄昏的微光包围。

    孤寂又朦胧,犹如荒漠中贴着地平线的胡杨树。

    她忍不住想:秦浅千方百计嫁给陆言琛,真的是为了爱?

    假如不爱,秦浅那一次次情急之下的维护又作何解释?

    她真是一点都看不懂秦浅了。

    想着,她还是不自觉地问:“太太,您当初为什么非要嫁给先生?”

    曲妈对秦浅的心思一知半解,根本无法窥透。

    秦浅回答得不假思索:“当然是因为真爱了。”

    等曲妈离开,秦浅沉默一会儿,放下碗,缓步走到窗口。

    与上午的艳阳高照不同,此时外头雷雨交加,风声鹤唳。

    秦浅淡漠地注视着花园被疾风吹落的花瓣,脸上毫无怜惜。

    它们太娇弱,生在枝头只是为供人观赏,风雨过后,便成了遍地零碎的残红,任人踩踏。

    为什么非得嫁给陆言琛?

    是爱,也是利用。

    秦玉卿当年中了慢性毒不假,可也并非完全回天乏术。

    所谓的殉情,不过是有人精心策划的一场蓄意谋杀。

    陆振扬撞破了陆家人非法交易的秘密,牵连着秦玉卿也被灭了口。

    那本能当成证据的账簿,就藏在陆怀修手里。

    联姻,是她能接近陆家人最妥帖的方法。

    “我这个人,最讨厌背叛跟欺骗。”

    脑海闪过陆言琛的话,秦浅的心像沉落的月亮。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清眸倒映着一片电闪雷鸣。

    没人能改变她的决定。

    这场雨到了深夜也没停。

    陆言琛长身玉立在落地玻璃窗前,背影桀骜清寂。

    总裁办公室设建于公司最高层,从落地窗看下去,整个香江的繁华尽入眼底,连远处的维港都清晰可见。

    每次在窗边俯视,陆言琛的心里都会油然生出风发意气,可他也能感觉到高处不胜寒的孤寂。

    站得越高,摔得越狠。

    所以他从不需要身边有别人。

    被亲近之人从云端推入深渊的绝望,他永远都不愿意再经历一次。

    徐睿进门的时候看了眼盛满烟头的烟灰缸,他攥了攥文件夹,面容闪过犹疑。

    “陆总,您要的都差不多查到了,”徐睿顿了顿:“黎绍峰那边也解决了,他联系我们的时间比您想的还要早。”

    “雷声大雨点小,算他识相。”

    陆言琛漫不经心地勾起了唇。

    与其说黎绍峰威胁他,不如说他是在存心离间他和秦浅。

    徐睿将文件夹恭敬地放在桌上:“陆太太在荷兰的踪迹,我们查出了大致。”

    陆言琛淡淡反问:“大致?”

    徐睿一怔,忙道:“其余的还在查,傅老的人脉太强大了,要想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查陆太太,难度不小。”

    陆言琛冷不丁瞥向徐睿,眸色复杂:“陆太太?”

    徐睿起先没领会他的意思,解释:“秦总。”

    说完这话,徐睿忽然顿悟,陆言琛应该不喜欢他叫秦浅陆太太。

    徐睿觉得他弄不明白陆言琛的想法,转念,思及资料内的照片,他松了口气。

    反正陆言琛也不喜欢秦浅,秦浅那点不堪的过往又算得了什么。

    徐睿抬头瞅了瞅陆言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