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琛定定地看着秦浅,眸光沉冷,迅速聚拢成寒流汇集的旋涡。

    那团漩涡宛若肆虐在海平面,能摧毁过往的每只独木舟。

    孟云兮小脸灿烂,依恋地抱住陆言琛的腰:“姐夫,你终于能摆脱这个女人了。”

    陆言琛身形挺立,面无表情,没做声,眼底骇浪一片。

    康敏和宋月秋对视一眼,迫不及待地确认:“你真肯离婚?”

    秦浅嘲讽笑笑,弯起唇,低眸去整理自己的裙摆。

    她一刻都不想多待,也不想看见陆家人。

    无所谓,大不了再试别的法子拿陆家的账本。

    陆振齐威严地咳嗽一声,眉头锁起,淡淡道:“孩子……”

    秦浅动作顿住,神色冷冽,直视着陆振齐:“陆家不缺女孩。”

    “这不行!”陆振齐的脸上风雷掠过:“无论是男是女,孩子必须交给陆家。”

    秦浅嗤笑,刚要回嘴,手腕倏然一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了。

    她痛吟,抬眸,不偏不倚地掉进了陆言琛雪浪翻涌的双眸。

    秦浅挣扎,没甩开。

    陆言琛深黑的眼瞳仿佛望不到底的古井,黑魆魆的,他淡声:“离婚?”

    秦浅霎时来了脾气,冷冷道:“民政局这时候下班了,明天我们就能去打离婚证。”

    陆言琛眼中渐渐刮起风暴,裹挟着凌厉的寒意。

    见势不妙,孟云兮连忙攥紧陆言琛衣袖,娇声:“姐夫!”

    陆言琛没回头,推开了孟云兮,盯着秦浅,朝后边的佣人说:“把孟云兮关进房间。”

    孟云兮大惊失色:“姐夫,你要做什么?”

    陆言琛置若罔闻,钳制着秦浅,不顾她的抗拒,强行拖住她往二楼走。

    康敏傻眼了:“阿琛,你这是?”

    陆言琛的声线透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我带她去楼上谈谈。”

    秦浅被陆言琛一路拽着进了他的房间。

    他力气极大,踉踉跄跄进了门,秦浅险些扑跌在地。

    陆言琛脸色阴沉,等秦浅站稳,猛然抬脚踹上了房门。

    看着那扇重重关上的门,秦浅的眉心不禁跳了跳,心底瑟缩了下。

    “你要谈什么?如果是孟云兮,很抱歉,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既然秦浅的开场白是孟云兮,陆言琛只能按下初衷,转而配合她。

    “你妈的事,我会让孟云兮公开道歉,可她还小,明年还得高考,不能有案底。”

    一抹刺眼的讥笑挂上了秦浅唇角,碎冰沉浮在星眸,她斩钉截铁:“这点我做不到。”

    察觉到自己的手腕湿漉漉的,秦浅疑惑低眼,居然发现陆言琛的手心受伤了。

    殷红的血渍从指缝渗透,一颗一颗砸在大理石瓷砖上。

    秦浅下意识想询问陆言琛的伤势,心念转过,她又生生按捺了。

    陆言琛的视线始终停在秦浅身上,顺着她的眼风,他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抓着秦浅的手,他心尖微颤,像被火苗燎到一样松开手。

    在他松手前,秦浅若无其事移开了眼,面色淡漠。

    陆言琛的心率极细微地凝滞了一秒,莫名很失望。

    他收紧流血的手,指甲陷进掌心,那股猛烈的疼痛使他恍惚的神思回笼。

    “我向你保证,孟云兮从今往后都不会再来骚扰你,你撤销诉讼。”

    陆言琛的语气还算温和,可那理所应当的姿态让秦浅很不舒服。

    她冷冷地笑了笑,忽略胸口抽痛的起伏,口吻陡然变得尖锐:“你以什么身份说这种话?你还真当自己是孟云兮的监护人?呵,你是不是被她那声姐夫叫傻了?”

    陆言琛俊脸骤沉,淡睨着秦浅,眸底翻腾寒凉情绪,毫无温度。

    “如果不是你,孟云兮本该有名正言顺的监护人。”

    短短一句话,撕开两个人之间本就不平静的假象。

    只要不提到孟雯萱,他们还能粉饰太平。

    可不提,不表示不存在,孟雯萱犹如定时炸弹埋在他们的关系里,随时都能引爆。

    对于陆言琛而言,孟雯萱永远是他的逆鳞。

    就因为那该死的救命之恩,陆言琛这辈子都还不完孟雯萱的人情。

    她秦浅算得了什么?

    陆言琛兴起时就逗弄逗弄的宠物罢了,他对她,从未有过一分真情更无尊重。

    她生的孩子又算得了什么?

    陆言琛曾经无所不用其极地想剥夺孩子的性命。

    直到如今,陆言琛依然认定她是迫害孟雯萱的凶手。

    那天若非她耍心机,陆言琛早以抑郁症为由逼她放弃孩子了。

    秦浅笑着摇头,血管里的寒气都蔓延上眉目,她瞅着陆言琛,一字一顿。

    “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们离婚,你去做孟云兮名正言顺的监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