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取下口罩,神情凝重:“产妇身体虚弱,需要很长一段时间静养,另外……”

    她侧身瞥向身后,两个护士小心翼翼地推了一架微型担架车出门。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自觉调转,担架车上睡着一个脸蛋皱成一团的婴儿。

    婴儿眉眼俱是小小的,被白色的棉巾裹着,身上的污渍都被洗干净了。

    “孩子只有七个月就早产,加上在羊水流失的母体内待太久,呼吸功能有些发育不齐全,我们需要送往儿童重症监护室进行一段时间的观察。”

    赵舒华顿时湿了眼眶,心疼得要命:“那孩子能治好吗?”

    “这个我们得先会诊后才能得出结论,不过孩子遭到这么大劫难还能出生,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家属先去病房外等候吧,产妇必须安心调养。”

    眼看着秦浅在眼前被推走,傅南初深邃的瞳眸涌过暗光,下意识想跟上。

    傅坤冷不丁转头,眸光像x光线照在傅南初面上:“去接曲妈来照顾阿瓷。”

    傅南初默然敛起眸,点了点头。

    赵舒华怜惜地看了两眼那个刚降生的小女婴,眸子里都是不加掩饰的疼爱。

    等秦浅母女走了,赵舒华沉眸望着康敏:“你现在去把那混账给我找来!”?

    第151章 暗夜下的大打出手

    医院底层的地下停车场,一簇渺渺星火跳跃在光线昏暗的角落。

    陆言琛靠在墙柱一侧,长腿交叠,挺拔的身姿几乎遮掩后头的车灯亮芒。

    他的脚边是一地烟头,很多都是刚抽一两口便随手掐掉了。

    裤袋内的手机在不断振动,陆言琛听若不闻,望着燃烧手指的火星出神。

    他想去见秦浅,他挂念秦浅母女的安危。

    可他面对不了秦浅,只要看到秦浅,他就会想起孟雯萱。

    孟云兮的指责言犹在耳,其实她也没说错。

    如果没有孟雯萱,他早就死了,是孟雯萱让他活了下来。

    孟雯萱给了他一条命,可他现在却跟另一个女人结合。

    那个女人,还是导致孟雯萱变植物人的秦浅。

    他曾信誓旦旦地说过,要报复秦浅替孟雯萱讨回公道。

    然而,如今的他对秦浅再无法硬下心肠,他开始怜惜她,也开始心疼她。

    这与他当初娶秦浅的初衷背道而驰。

    他同意结婚,原本是打算用一段无爱的婚姻折磨秦浅。

    但是……他做不到,总是不由自主地在心软。

    陆言琛垂眸,心底倏然卷起了旋涡,巨大的水流随时能把他淹没。

    他突然觉得无措,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不想去调查秦浅加害孟雯萱的原因,甚至每次和秦浅在一起,他的脑海都很少再浮现孟雯萱的脸。

    这是个很不妙的信号,从起初的排斥再到习惯。

    说不清是何时发生的,却潜移默化地影响着陆言琛的心神。

    “你是不是爱上秦浅了?”

    孟云兮疯狂的质问敲打着陆言琛的耳廓,一声一声,去势迅猛地钻进他脑仁里,荡开一片片钝痛,那股子痛感侵袭骨髓,令他呼吸滞涩。

    陆言琛勾唇,眉眼泛着嘲弄。

    他不知道爱不爱,但他比想象中更在乎她。

    手机再次振动,进来了一条短信。

    陆言琛低眸,是徐睿的号码,他颇有些急不可耐地滑屏。

    当那几行小字映入眼帘,陆言琛的眸底闪动着剧烈的光芒,手指微微颤抖。

    不上不下的心忽然切切实实落了地,哪怕还需承担惊险,至少是踏实了。

    头顶的光线忽明忽暗,陆言琛眉宇间的折痕逐渐淡化,唇角弧度轻扬,内敛沉静。

    灯芒下的尘埃游弋在陆言琛周身,徐徐沉淀,像漂泊的精灵找到了归宿。

    陆言琛装好手机,鞋尖碾压过遍地的烟蒂,抬步朝宾利走去。

    还没打开车门,脑后风声骤起,带着极其狠戾的力道。

    陆言琛的眸光遽然一寒,敏捷侧身,准确无误地接住了顾景安的拳头。

    浓烈的硝烟味在两个男人间弥漫,彼此眼神交错,都迸溅出慑人戾气。

    陆言琛目光冰寒,歪头,唇畔染着讥讽:“忍了这么久,终于发泄了?”

    顾景安绷紧唇角,盯着陆言琛,眼底火光跃动,手背青筋狰狞:“她们母女危在旦夕的时候,你在哪儿?你看都不肯去看她们,陆言琛,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为了避开偷拍的记者,顾景安只能放弃亲自送秦浅去医院,也必须按捺着担忧暂时不去手术室守候,但这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

    秦浅一个人在手术室生孩子,陆言琛居然还能漠不关心,这到底是个什么人?

    陆言琛垂眼,睫毛在眼睑下扑上了若有似无的阴翳,他浅笑,笑容玩世不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