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鸟依人地依偎着黎绍峰,姿态却透露着秦晚笙没有的依恋,担忧道:“秦总可不是好相处的,你们终究是父女,斗得太狠了,她会不会狗急跳墙?而且还有陆家给她撑腰。”

    黎绍峰的酒还没完全醒,方才回想往事,心里那腔压抑多年的壮志豪情又回来了。

    眼下再触及高婉仪那双酷似秦晚笙的眼眸,不免有些得意忘形,飘飘然道:“我不但买下了秦浅看中的那块地搞开发,我还找到了她行贿……”

    话音戛然而止,一阵冷风袭来,黎绍峰忽然迅速清醒,窜上脑海的酒劲也被理智所搁浅。

    他垂头盯着怀里娇丽动人的高婉仪,眼神变得阴狠:“你刚才听到了什么?”

    高婉仪心头发颤,忍受着惧意将面颊埋进黎绍峰的胸口,瓮声瓮气:“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我都已经是你的人了,黎董事长,只有你好,我才能好。”

    黎绍峰将信将疑,鹰隼般的眸子审视着面容娇弱的高婉仪,高婉仪神态自若,娇躯却颤了颤。

    这举动误打误撞地取悦了黎绍峰,他凶狠的脸色突然平和下来,爱怜地搂住高婉仪。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亏待你的,以后我找你,你就上来这里和我见面。”

    这姑娘确实有几分味道,他还不愿意这么快就丢开,等玩腻了再处理也不迟。

    高婉仪浅浅地笑了笑,红唇轻咬着,期期艾艾地瞥了眼黎绍峰:“我都听你的。”

    黎绍峰开怀大笑,打横抱起高婉仪去了卧室。

    高婉仪娇羞地轻呼一声,圈着黎绍峰的脖颈,越过他肩头望向窗外的流光夜景。

    一年前,她还只是从香江大学的校门走出来的普通研究生,本该有锦绣前程以及美满的人生。

    但是,全都被秦家人给毁了!

    如今的她,性命也好,容貌也罢,都不是她自己的。

    高婉仪紧紧攥住拳头,眼前冷不丁又闪过了那个女人看似美艳多情实则锋利如刀的桃花眼。

    她那时高高在上地站在她面前,勾着她的下颌说:“只要你帮我做件事,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迫于无奈,高婉仪为了不坐牢,只能接受这笔交易。

    直至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那女人,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真的太可怕了。

    高婉仪情不自禁打了个寒噤。

    翌日一大早,陆言琛开车将秦浅送到了高速路口。

    到底是母女连心,或许感应到秦浅要离家,绵绵很早就醒了,鼻头抽着,哭唧唧的。

    绵绵的性子像小时候的陆言琛,特别安静,哭闹也很少,带起来格外省心。

    偶尔一哭,眼泪便不要钱的自来水似的,而且嗓门也特别大。

    秦浅心疼的要命,连衣服都没顾得上换,就抱着绵绵柔声轻哄,在卧室里走来走去。

    陆言琛给她披了件睡袍,视线里,秦浅露出来的肩膀全是星星点点的痕迹。

    他看了两眼,移开双眸,定在绵绵湿漉漉的小脸蛋,漆黑凤眼晕开涟漪,倏然笑了。

    秦浅百思不得其解,瞪着陆言琛:“你笑什么?绵绵在哭,你还笑。”

    陆言琛语气清淡,捉住绵绵的手心挠了挠:“她这么爱哭,你说像谁?”

    秦浅避开陆言琛深沉的黑眸,心如鹿撞,淡声:“当然想我们了。”

    陆言琛哼笑:“好的全是你的功劳,坏的全成我的。”

    他刮了下绵绵秀气的鼻头,绵绵泪眼朦胧地看爸爸一眼,眼睛仿佛被水洗过的黑珍珠。

    父女二人四目相对,眼瞳俱是黑亮似曜石,彼此的眼神都很专注,清澈得能互相映照。

    小绵绵靠秦浅肩膀,歪头,缓慢地停止了哭腔,朝陆言琛咧嘴一笑,被他挠过的胖手探向他。

    陆言琛扬唇,从善如流地接过了绵绵,轻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默然一秒,亲她滑嫩的脸蛋。

    绵绵顿时笑得更欢了,双眼弯成可爱的月牙,乖巧地趴在陆言琛肩头,俯视着边上的秦浅。

    秦浅长松一口气,抓紧时间去换了衣服,等她出来,陆言琛正抵着绵绵的额头在说话。

    可能是怕吓着绵绵,陆言琛的神情分外柔和,低声轻语的模样温柔得不像话。

    秦浅立定,静静地看着,嘴角露出了一抹笑。

    交代完陆言琛该怎么照顾绵绵,秦浅从他车里下来,上了自己的车。

    那是一辆面包车,除了秦浅,还有四个保镖。

    陆言琛扫了眼车内,眉宇间掠过异芒,状似不经意地问秦浅:“只带这几个够吗?”

    秦浅失笑:“那是我老家,又不是多危险的地方。”

    话落,又有一辆面包车疾驶而来。

    陆言琛指着依次下来的三个保镖:“带上他们,我更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