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爷爷也很宠她,如果还在世,也能享受到四代同堂的福分。

    赵舒华看出秦浅的恍神,微微一笑:“阿瓷,你在想什么?”

    秦浅思绪一转,目光闪烁,坦言:“想我的爷爷。”

    赵舒华闻言一愣,苍老的面孔掠过一抹怀念,轻轻点头:“是啊,你爷爷若是还在,他肯定也为你的现状而感到欣慰,老秦……走得太早了。”

    秦德咏年轻时与赵舒华也算有缘无分,这些秦浅都听过传言。

    望着赵舒华黯然神伤的样子,秦浅心底涌现了丝丝缕缕的愧疚,腹诽难以为继,再也开不了口。

    赵舒华并未察觉到秦浅复杂的心绪,握住她的手,面容安详:“别难过,你还有我们在。”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字字如金。

    秦浅倏然敛住了视线,从一开始,赵舒华就是站在她这边的,甚至连亲孙子都不顾惜。

    上次陆言琛故意答应离婚,赵舒华差点被气得心脏病发。

    “我奶奶身体不好,不能受刺激。”

    陆言琛的告诫再次浮现脑海,秦浅的心便像灌了铅,沉得呼吸都发紧了。

    陆怀修父子的事情一旦东窗事发,赵舒华肯定不能无动于衷,毕竟里面还牵扯到陆振扬。

    赵舒华统共就三个儿子,却有两个死于非命。

    短短几秒,秦浅的脑中已经经历了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

    “快开饭了,你们又说什么悄悄话?”朱苓笑着打趣:“老太太现在是越来越偏疼阿瓷了。”

    赵舒华理所当然地接腔:“我是阿瓷的奶奶,疼她是应该的。”

    秦浅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倏地被蛰了一口,笑容透出些许勉强苦涩。

    饭桌上,赵舒华征询了秦浅一件事。

    每年初十,陆家人都要回铜官镇的老宅祭祖。

    陆言琛是这一房的长孙,本来该由他负责祭祀。

    可他出差去了,绵绵又还小,自然只能交给秦浅办。

    赵舒华瞅着沉默的秦浅,温言道:“初十是你爷爷跟玉卿的忌日,我知道你为难,要是实在不行,我去找振齐说说。”

    秦浅在听完之后却又有了自己的打算,多探探陆家的底,不失为一桩好事。

    “不必了,奶奶,墓园那边也要过初十才开放,阿琛不久前陪我去过,推迟几天不打紧,我爷爷他们也会理解的。”

    赵舒华欣慰地笑笑:“那就由你去,正好,你还没给陆家的祖先上过香呢。”

    朱苓给秦浅夹菜,附和:“也让他们瞧瞧阿琛娶了个多好的妻子。”

    秦浅抿唇,头顶朦胧的灯光笼罩着她,她眨眨眼睫,眼睑被映上一排深深浅浅的阴影。

    陆言琛不在,别墅哪怕仍然住了几个人也空荡荡的。

    说来奇怪,习惯真的很可怕。

    以前陆言琛把别墅当成旅舍,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秦浅都不认为多惆怅。

    就算家里真的没男主人,她都不痛不痒,觉得他在不在都无所谓。

    如今经过一段日子的相处,身边没有他,秦浅却尝到了寂寞的滋味。

    赵舒华年纪大,容易精神不济,不到十点就睡下了。

    秦浅抱着绵绵回卧室,小家伙起初很闹腾,最后恹恹的,却也没睡着。

    进了房间,绵绵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好像在找什么人,而后,又闷闷不乐地趴回去。

    她胖了很多,从后面看,像只小青蛙。

    见状,秦浅失笑:“你爸爸不在家,下个礼拜才回来,妈妈陪你好不好?”

    绵绵哼哼两声,长长的睫毛寂静地垂落着,从侧面看,脸型特别像陆言琛。

    秦浅勾勾绵绵的小脸,装腔作势地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黏你爸爸?妈妈心里不舒坦。”

    绵绵偏着脑袋悄咪咪瞅秦浅,粉嫩的小嘴肉嘟嘟的,她笑着,奶音乖萌可爱。

    秦浅的眼底溢出了浓浓的爱怜,捉起她的小手摆了摆:“真是个小傻蛋。”

    房门外冷不丁响起了动物爪子的抓挠声,无精打采的绵绵瞬时打了鸡血似的,两眼发亮。

    秦浅打开门,一条棕色的京巴犬离弦的箭矢一般从门缝窜进来,疯狂地摇尾巴。

    绵绵挣扎着要去够小八,秦浅索性带她坐进藤椅,小八人立而起,扒拉着扶手吐舌头。

    小八和绵绵互相喜欢,平时一起玩得可带劲了,但陆言琛却不乐意让小八接近绵绵。

    秦浅早把陆言琛的交代忘得一干二净,只要绵绵开心,她都会尽量满足孩子。

    想到陆言琛,秦浅眼中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被寒风席卷的烛火,火焰脆弱地飘摇着。

    陆怀修之前按兵不动是不想露马脚,可陆言琛大张旗鼓地去了f国,等明天香江世纪城的秘密爆料,陆怀修就再也坐不住了,不可能没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