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对简瑶的怒骂听若不闻,尽职尽责地把人带到门口,手下毫不留情地推了进去。

    简瑶没了桎梏突失重心,因为惯性的原因猛然朝前扑倒,惊叫着跌坐在地。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开了两盏淡蓝色的小壁灯。

    窗帘拉着,大片大片黑暗沉浮,给人的感觉冰冷且压抑,处处都隐藏着不知名的危险。

    简瑶捂着摔痛的手肘站起来,不假思索转身去拍门:“你们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要见我的孩子,你们这些仗势欺人的混蛋快放我出去!”

    哪怕手掌被拍痛,门外依然无人应答。

    简瑶心急如焚,又去牛仔裤的口袋找手机。

    直至摸了个空,她才倏然想起,手机早就被傅南川拿走了。

    想到傅南川,简瑶咬了咬唇,满脑子都是浆糊,根本无法冷静思考。

    身后冷不丁发出了打火机滑轮的声音,她身体一颤,警惕地转过了身盯着面前虚无的暗色。

    房里除去她,还有另一个男人的存在。

    这个认知令简瑶毛骨悚然,生怕傅南川会真的找人对付她。

    那人很安静,默不作声,坐在窗台下,整个人都被阴影包围,透着难以言说的窒息。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磨砂壳的打火机,单调的咔嚓声将本就寂静的房间烘托得越发沉寂。

    简瑶慌乱的心忽然不知不觉安定下来,她努力镇静自己的情绪,紧靠着门板,一时千头万绪。

    两个人陷入了僵局,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陡然打破怪异的氛围。

    简瑶下意识抬步朝前走,那是她给男朋友薛韬设定的专属铃声。

    然而,步子刚跨出两步,简瑶便停下,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缩紧,指甲深掐进了柔嫩手心。

    “要我替你接吗?”男人阴沉蚀骨的声音冷冷传来。

    简瑶抿了抿唇,涩声道:“你说吧,想我怎么偿还当年的罪孽,给我一个痛快。”

    傅南川闻言笑了笑,眉梢眼角都浮着冰:“我养父的命,你要如何还?”

    一针见血的话像尖锐的钉子狠扎进简瑶强自镇定的脸孔,她面上的血色遽然消退。

    傅南川兄弟离开孤儿院之后,被住在她家隔壁的欧阳翰收养。

    欧阳翰很疼他们,更是对傅南川寄予厚望。

    傅南川被判入狱对欧阳翰打击很大,导致欧阳翰的沉疴旧疾雪上加霜,不到半年就去世了。

    简瑶眨眨眼,内心酸涩难当,巨大的罪恶感像大石头压在她的心头,迫得她连呼吸都是痛的。

    “……对不起,我……”

    傅南川又冷声截断她:“我本该光明的前途和人生,你要怎么还?”

    他命途多舛,很小就懂得知识才能改变命运,所以读书特别认真刻苦。

    当年,导师明明说他能被保送到哈佛大学继续深造,可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把他毁得一干二净。

    即便傅坤把他从牢里捞了出来,但他名声扫地,也没了再重归正途的心思。

    索性认祖归宗,开始跟着傅坤学做生意,走上了那条原本曾经避之不及的歪路。

    “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把你害得那么惨。”简瑶手足无措,泪水噙在眼眶随时都能落下,沙哑声线带了浓重哭腔:“我是罪孽深重,这些年……我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我也猜到早晚会有这一天的,你说吧,我要怎样弥补?”

    “弥补?”傅南川冷眼审视着简瑶,嘲讽地扯开唇,陡然厉声质问:“你配吗?许念欢!”

    末尾三个字宛若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直直朝着许念欢砸来。

    许念欢踉跄地后退一步,心神震荡,积蓄的泪珠终于沿着脸庞缓缓地蜿蜒而下。

    她是个罪人,卑劣又懦弱,把傅南初陷害坐牢以后,日夜都不得安宁。

    后来辗转得知傅南川被很有势力的人救了出去。

    她害怕报复傅南川报复她的亲人,是以改名换姓,过了好几年颠沛流离的日子。

    没想到,千算万算,这天还是来了。

    其实从秦浅那里听见傅南川名字的那一刻,她便预感到会有这一日。

    “许墨呢?你把他还给我,亏欠你的人是我,你别拿孩子撒气,他是无辜的!”

    脑子里晃过许墨被傅南初无情丢开的情形,许念欢顿时心如刀割,忍不住哀求傅南川。

    “你要我怎么抵消罪孽都可以,我做什么无所谓,就算你想拿走我的命,我也能给你……你把许墨放了,他身体不好,每天都要按时吃药,不然会发病。”

    手机铃音又响了起来,显得极其刺耳。

    傅南川瞥了眼屏幕,那个单字昵称映入眼帘,可见关系匪浅。

    他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内,便已经查清楚了许念欢到香江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