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样的事,他以前是绝不会做的,可因为是秦浅,他甘之如饴地失控。

    难得听见陆言琛说这种话,秦浅的心像泡在蜜糖里,甜意蔓延到嘴边的梨涡。

    一错眸,她扫到街角的夜宵店,眼波一闪,转向陆言琛:“我要去买饮料,玩了这么久,渴了。”

    两个人在外头几乎溜达了整天,晚餐是随便吃的,估计秦浅不但渴,也饿了。

    陆言琛点头,原本要跟秦浅一块儿去,手机却忽然响起。

    他淡然看向屏幕,是傅南初。

    秦浅笑道:“我很快就回来,你接电话吧。”

    她身上只有手机,没带包。

    陆言琛叫住她,随手把自己的钱包丢给她。

    秦浅拿着他钱夹在手中抛了两下,脚步轻快地走远。

    陆言琛没急着通话。

    目送秦浅袅娜的身影进夜宵店,慢悠悠地踱开两步站在路灯杆下滑屏,声线清冷。

    “什么事?”

    “这么久才接我电话,一定忙着谈情说爱吧?”傅南初笑笑,声音带着意味不明的调侃,没头没脑地砸来一句话:“恭喜啊,你如愿了。”

    正巧有辆摇铃的双人马车经过,傅南初不大不小的后半句被淹没。

    陆言琛没听清,只是淡淡接了第一句:“我现在确实很忙,你有什么事就快点说。”

    自打陆言琛让傅南川警告傅南初,两个人的关系就闹得很僵,平时见面也不过点头之交。

    傅南初又笑了。

    笑声透着微妙的古怪,他看着远处乌云滚滚的天边,语调带了几分纨绔子弟的懒散,一语双关。

    “这就算忙了?你还有更忙的时候没到。”

    说完,他眸子微微眯起,又从容补充:“陆氏出丑了。”

    “不劳你操心。”陆言琛仍然是漫不经心的腔调,薄唇无声地斜了斜:“就这几天去澳洲了?”

    “托你的福,我今天就走人,你肯定很开心。”

    傅南初漆黑的眼底倒灌了冰水,扯松领结,指骨握紧了手机。

    他仰望着头顶刺眼的灯光,讥诮地扬眉,眸中的漩涡越来越深,越来越冷。

    “你会善待秦浅?陆言琛,你真的不会再伤害她?”

    夜色弥漫,微风不燥。

    晕黄的灯光在夜阑下连接成一条闪亮的灯流,浮光掠影地拂过陆言琛深邃英俊的轮廓。

    “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他嗤笑,醇厚嗓音萦绕在倒春寒的风中:“如果你这是在交代遗言,我告诉你,你可以放心地去了。”

    有时候,陆言琛与秦浅一样,都是一张利嘴。

    闻言,傅南初的眼里寒霜纷扬,眸底暗潮涌动,他沉默一会儿,缓慢地开口:“你这个人,想做什么事都没失败过,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总是太容易盲目自信,却不知道老天爷最喜欢和人开玩笑。”

    他轻轻的,又笑了一声。

    陆言琛折眉,敏锐地察觉到傅南初不对劲。

    刚想出声询问,眼尾忽而扫见一个卖花的老婆婆蹒跚走过。

    他的心神不自觉飘了过去,视线顿在她手里的花篮。

    再看一眼夜宵店的方向,秦浅还没出来。

    眼见老婆婆就要过马路,陆言琛疾步追过去。

    傅南初也没心思和他多说了。

    当听筒里只剩下微弱的风声与男人急促的脚步声,他冷笑,挂断了电话。

    傅南川从楼上下来便捕捉到了那一缕未散的寒意。

    “你打电话给陆言琛了?”

    傅南初散漫地点了头,眉目却冷冽,他拎起手里的行李袋,淡声道:“大哥,我从小最敬重的人,就是你,你要我走,我不得不听,可我心里是不服的。”

    “你多照顾自己,我会替你管好生意。”

    傅南初本来还想提许念欢的事,但他找人对付许念欢却被傅南川拦下了。

    由此可见,傅南川这么多年还没放下那女人,他又何必讨嫌?

    傅南川皱眉,深黑的眼底卷过沉晦波涛,冷然启唇:“陆言琛很爱秦浅,我是为你着想。”

    傅南初情绪莫测地撇开唇,直视着傅南川:“爱?”

    他神情嘲讽,语气更是讽刺,对陆言琛的感情嗤之以鼻:“那大哥你就好好看他是怎么爱秦浅的吧。”

    扔下这似是而非的无情言语,傅南初抬步离开。

    傅南川的眉眼霍然沉郁,神色瞬息凝重,心头笼上疑云,直觉傅南初似乎在暗示什么。

    刚想打电话给陆言琛,傅坤却打来了,要求见面。

    傅南初上车以后并未去机场,他坐在驾驶座,双手握着方向盘。

    外头天气阴沉,蒙蒙阴翳好像沉积在他双眼,唇线生硬地绷着,面容森冷凌人。

    良久,傅南初换了一张si卡,拨通一串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