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然勾唇,意味不明地嗤笑:“太平间和殡仪馆都不能掉以轻心,调些人去守着。”

    那糟心的玩意儿没死在自己手上,总是叫他深感遗憾。

    徐睿接了命令准备离开。

    陆言琛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深眸倏然滑过一抹阴翳,又忽道:“再去查一查孟雯萱出事的那间板房周围是否还存在目击者,从沿途的监控开始查,任何蛛丝马迹都别放过。”

    徐睿愣了愣,脱口道:“我们这些年几乎把那一片区的地皮都翻来倒去好几遍,差点能种菜了,而且过了七年,即便真有什么,也不见得还能被保存。”

    “这是你该操心的问题,所以我才让你带人去找。”陆言琛冷冷接口,神色寒峻,眉宇间的淡漠清冽如冰,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笔花,语气有点犹疑:“我总觉得自己忽略了很关键的线索,这件事至关重要,你务必替我办妥。”

    徐睿暗暗腹诽陆言琛在给自己出难题,触及他视线的走向,徐睿转眸顺着一瞥,立刻懂了。

    陆言琛办公桌的左前方摆放一座立时书柜,最中央的玻璃屉收容着一枚真人版玩偶的水晶球。

    玩偶刻画得栩栩如生,透明的灯罩泛着粉色荧光,飞雪静飘其中,安宁又美好。

    徐睿一眼便认出那三只小人是谁,不由得感慨,秦浅虽然凶悍,女人家的心思还真挺讨巧。

    难怪能把不近女色的陆言琛迷得晕头转向。

    可甜可咸,这么有魅力的女性,哪个男人会不爱?

    也不知怎么,徐睿突发奇想,问陆言琛:“您一直这么执着寻找孟小姐出事的真相,是为她还是为了您太太?莫非您还担心孟小姐去起诉夫人?”

    陆言琛淡淡垂眸,眼底掠过幽邃的流光,仿佛星矢隐入海洋,将璀璨悄无声息地镶嵌暗涌。

    他沉默一会儿,抬眼时,平淡的脸色终于起了些变化,目色阒黑奇异,唇畔流露缱绻的温柔,腔调懒散:“这里是香江,我只手便能遮天的地方,就算她真的害了人,我也能替她善后,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追究她的责任。”

    他不在乎秦浅身上有多少污点,因为他会帮她洗得干干净净。

    从今往后,那些血腥与罪恶,由他来承担。

    赵舒华得知陆振扬的死或许由陆怀修一手操控,再度一病不起,出院的日子只能延迟。

    隔两日,孟雯萱也因为超负荷复健病倒,住进了赵舒华所在的医院,身体状况特别差劲。

    事到如今,陆言琛无所谓陆振齐的看法,也不介意秦浅把陆家搅和得鸡飞狗跳,对赵舒华的歉疚却发自内心,只要有空就时常会去探病,温声陪她聊天开导她。

    之前陆言琛担忧赵舒华会耿耿于怀,其实他当局者迷了。

    赵舒华活了几十年,心性早就养得通透,对许多翻天覆地的巨变都看得淡。

    即便起先难以承受打击,缓过来了,自然能逐步消化。

    “阿瓷快回来了吧?”

    瞅着又把苹果削成小猪形状的陆言琛,赵舒华欣慰地笑笑:“感情好就多生几个孩子,我都这把岁数,不再求别的,儿孙满堂多子多福就满足了。”

    陆言琛眉眼清淡,手里动作未停,尽管最近也动过二胎的念头却没直接回应赵舒华的期盼,笑着答:“下个周末她回香江,天天在电话里提醒我要多陪您,您的这个孙媳妇比亲孙女还周到,反倒显出我的不称职。”

    赵舒华笑容更深,双眸被暮霭浸润,欣然道:“阿瓷是我看着长大的,不就是我的半个孙女吗?你们都是孝顺的好孩子,我有你们陪着,能一口气活到一百岁。”

    陆言琛薄唇轻勾,把苹果递给赵舒华:“有秦浅,您肯定每天都过得高兴。”

    正想再聊聊秦浅,不提防宋月秋惶急的惊呼随着凌乱脚步猛然一阵风般刮进室内。

    “阿琛你在就太好了!你快去看看雯萱,她把自己锁病房不肯出来,一直大哭大叫!”

    陆言琛折眉,将水果刀一丝不苟地折叠好,转向宋月秋,音色微凛:“发生了什么事?”

    “大概是做噩梦,她最近复健不顺利,整个人都意志消沉,我瞧着像抑郁症又发作了。”

    宋月秋火急火燎地去拽陆言琛:“你快跟我去看看雯萱,她眼下什么人都不想见,只有你!”

    赵舒华听了有些着急,忙出声劝道:“阿琛,你就去一趟吧,雯萱这样也是可怜。”

    陆言琛眼瞳一沉,没多想,当即起身,跟着宋月秋快步去了孟雯萱的病室。

    果不其然,走廊围了很多人,隐晦地对紧闭着门的病房指指点点,医生与护士也在。

    见到陆言琛,主治医师主动开口:“孟小姐用剪刀把自己的手腕划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