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雯萱沉沦在自己的思绪中,连护士离开了都没发现,直至一股宛如来自地狱的砭骨寒气逼近她,她脊背发毛,终于后知后觉抬起了头。

    “阿琛……”

    她一开口,水眸又红了,似是羞愧似是狼狈。

    陆言琛冷沉沉地俯视孟雯萱,没安慰她也没抱她,面上笼罩着阴云,声线沉重冰凉:“你说,秦浅找人把你给糟蹋了?”

    孟雯萱愣了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紧跟着失声痛哭,哽咽道:“我没骗你……那一年你已经出国留学了,秦浅过生日,我被她请去酒吧庆祝……”

    当时孟雯萱被陆言琛认可了女朋友的身份。

    她每天都沉浸在喜悦中,就算秦浅时常刁难她,她也不以为意,表面逆来顺受,实则隐忍不发。

    秦家日渐式微,陆家如日中天。

    早晚有一天,秦浅需要在她面前低头,来日方长,她不必争一时之气。

    可孟雯萱万万没想到,秦浅居然那么狠毒。

    秦浅嫉恨自己得到陆言琛,故意用生日做借口把她灌醉,然后丢下她扬长而去……

    孟雯萱醉得迷迷糊糊,手机也被追捧秦浅的人刻意放掉电量。

    她找不到人来接自己,只能独自回去,路过一段黑漆漆的巷口,遭遇了……

    时隔八年多,孟雯萱再次回想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她秀气的脸庞显出几分狰狞,遍布泪痕,尖声嘶吼:“阿琛,她存心害我!是她找来的人,她想毁了我!”

    秦玉卿没有的心机手腕,秦浅全有了。

    少女时代,她嘴上鼓励自己去追求陆言琛,一转身,又吊着陆言琛不放。

    每次同自己相处,陆言琛都会拐弯抹角打听秦浅。

    陆言琛冷峻的轮廓凌厉至极,沉沉质问:“为什么不报警?”?

    第356章 无可救药

    孟雯萱攥紧指尖,指甲深深陷进手掌掐出了血痕,悲恸不已,字字凄绝泣血:“这种事要我怎么说出口?我以后还要不要做人了?秦浅仗势欺人,欺辱我们姐妹无权无势无父无母,想尽法子凌虐折磨我们,就算我报警,秦家财大势大,我又能怎么样?”

    说完,孟雯萱复杂地瞥了眼陆言琛,默了默,悲痛的哭声越加揪然,她用手心难堪地捂住双眼。

    “而且,我怕你嫌我脏,我根本不敢告诉你……”

    陆家不会接受一个不贞的女人做儿媳,上流圈也会嗤笑她。

    她再也不能趾高气昂地去找秦浅示威。

    所以她不能说,还得哑巴吃黄连地笑脸迎人。

    陆言琛看着几近崩溃的孟雯萱,幽邃的黑眸泛着凛凛冷光,挺俊的身形像被水泥浇筑在原地,周身气息压抑而冰冷,英俊的眉眼寒冰蕴藉。

    脑子里很多纷杂画面光怪陆离地闪过,最终定格于他酒醉和孟雯萱发生关系那夜。

    第二天早上,他因为宿醉加上事出突然,确实没留意床单。

    孟雯萱那么说,他也没太怀疑过。

    “至少,雯萱比你干净。”

    某个傍晚,他对秦浅说的话清晰浮现脑海。

    那般残忍无情的嘲讽,那样鄙夷冷酷的言语,分毫不差地刻在骨头里,眼下鞭笞着他的灵魂。

    陆言琛清黑的瞳孔收缩着,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眼底凝聚的漩涡甚至能把他的心绞成一团捏碎,胸口憋闷得厉害,他如同被囚禁在了暗黑的海底。

    当初为什么要对秦浅说那种刻薄尖酸的话?

    他沉默良久,喉结无声地鼓动,眸中光影明灭,移开眼,又重新锁定孟雯萱,忽道:“我喝醉那天晚上,我和你真的有过?”

    闻言,孟雯萱的心口遽然紧缩,脚底直冒凉气,她强迫自己迎视着陆言琛犀利阴沉的眸,惨然一笑:“我承认,那时候的我确实脏了,也耍了把戏证明自己的贞操给了你,可是,我还没有无耻到那个地步。”

    她用很受伤的眼神盯着陆言琛:“你是不是觉得被我欺骗了很生气?我也是因为太爱你,所以对曾经的遭遇难以启齿,阿琛,我是爱你的,一直都是。”

    陆言琛不言不语。

    神情从最初的阴郁森寒倏然转变成无法形容的懊丧低落,眉骨间流露微妙的茫然。

    孟雯萱贞洁不在,他并不生气。

    就算怜悯她的不幸,他对她也没有那种男女之间的占有欲。

    相反,倘若是现阶段的秦浅告诉他,她有过别的男人。

    按照他的脾气,他会把香江翻个遍来找出那人。

    他只是很遗憾,自己的第一个女人不是秦浅。

    念头转过,陆言琛又不自觉拧起眉,眸底寒意凛然。

    即便是现在,他依旧介意那个拥有过秦浅的男人。

    秦浅身边只有一个顾景安……但那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