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琛盯着秦浅,深邃冷冽的眸颇有几分迷离,低哑吐字:“如果我早知道自己爱你那么早,我一定不会伤你这么重,你如今对我的决绝都是我给你的伤害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我没资格怪你。”

    “绵绵的事,我很歉疚,我不是在为自己开脱,任何理由也不能粉饰我的错误。”

    陆言琛忽地掐灭烟蒂,站起身,缓步走近秦浅,高大的身形停驻在她身后,展开双臂抱住了她:“不过秦浅,我不会离婚的,我这一个月都坐这里等你,我终于体会到你当时的心情有多苦涩,等一个不知道何时能回家的人,等待那扇打开的门能打破屋里的黑暗,太辛苦了。”

    秦浅垂下眼眸,步子越来越迟滞。

    心里的那个洞被浓烈的酸水腐蚀,洞口越来越大,空荡荡的。

    哪怕是被五月的夏风吹过,都不自觉浑身发冷。

    陆言琛抱紧秦浅,拖住她,缠绵的吻细密地落在她脖颈。

    温热的气息萦绕她耳畔,蚕食她的思绪。

    秦浅下意识想挣开,陆言琛却把她紧紧桎梏。

    她只能一动不动地贴着他胸膛,感受他急剧的心跳。

    “我们别离婚了好不好?绵绵还小,她不能没有父亲,我知道你还爱我,你忘了我们曾经有多快乐?你说过,这辈子都不会离开我。”

    是挺快乐,也非常幸福。

    可再多的幸福快乐也抵不过陆言琛在她最沉醉之时给予的迎头痛击。

    她那么爱他,相信他。

    他却为一己私欲让她差点失去绵绵。

    她永远都忘不了绵绵那时候的绝望。

    她是一个刚强的女人,更是平凡的母亲。

    成千上万次,她都不敢想象假如没有许念欢挺身而出,绵绵会是怎样的结局。

    那样的后果太可怕。

    她时常催眠自己不要想,却又忍不住一遍遍假设,每天都会在噩梦里惊醒。

    孟雯萱让她曾失去抢救爷爷的机会,而眼下,孟雯萱又在绵绵最需要陆言琛时霸占他。

    秦浅瞳孔瑟缩,冰凉的泪水逼回眼眶,胸腔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就连呼吸都浸染着浓郁的血腥气:“正因为绵绵还小,所以我才要离婚。”

    纸箱轰然落地,秦浅强行挥去自己的眷恋,坚定地一点一点掰开陆言琛紧扣着她腰部的手:“比起你,我更在乎绵绵,她是我七月怀胎九死一生生下的孩子,我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她,包括你。”

    秦浅抿着唇,没看陆言琛,侧脸的线条冷漠沉静,将当日对赵舒华之言再度吐露:“长痛不如短痛,趁绵绵如今对你还没什么记忆,我们离婚了也好,不要拖泥带水。”

    纸箱里的东西有部分撒了出来,一张纸版贺卡以及几张薄薄的纸页飞到陆言琛脚边。

    秦浅冷静陈述的话使得陆言琛心肺都灼烧起来,酒精的后劲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他恍然垂眼,借着探进客厅的灯芒看清纸页上的白纸黑字,醒目的五个大字再次刺痛他的心。

    ——离婚协议书。

    陆言琛沉郁着眸色移目,那张贺卡上笔力刚劲的祝福语同时映入眼帘,他很熟悉这字迹。

    顾景安签字的文件过过他的手。

    在一起以后,陆言琛还算尊重秦浅的隐私,从没翻过她的私物。

    秦浅并未在意陆言琛眸光中覆盖的冰霜,尽管察觉到那股迫人的震慑力像肆虐的龙卷风即将袭击她,她若无所感,依旧弯着腰捡那些物品。

    冷不丁的,男人颇为恶劣的讽笑响起在这一触即发的空间。

    “看来广海不适合顾景安。”

    秦浅动作滞住,脑中火花炸开,瞬间想通了,遂冷眼仰望着陆言琛:“你有病?”?

    第396章 最后悔的两件事

    顾景安是香江人,他本地警校毕业的,结果居然莫名其妙派到广海。

    原先还没细想其中的怪异,如今听见陆言琛明目张胆的暗示,她什么都懂了。

    全是陆言琛背地里耍的手段。

    陆言琛默不作声,浓郁的酒气发散,密不透风地包围秦浅。

    秦浅愠怒,却不愿意再和他起冲突,冷冷地盯了陆言琛一眼,去捡贺卡。

    那份离婚协议书本来就是给他的,他撕多少,她也能打印多少。

    除了公司盈利与女儿,她什么都不需要。

    手指刚挨到边沿,男人突然一脚踩住了贺卡,秦浅忍无可忍:“你到底有完没完?”

    陆言琛的视线再次落在贺卡上,唇线锋锐凉薄,脑中忽然浮现秦浅的书柜。

    那些属于他的东西,她一样都没带走,却跑回来拿顾景安的贺卡跟离婚协议书。

    一个月没回家,回来只为了这个。

    妒火混杂着酒精疯狂吞噬他残存的理智,于是一句不能挽回的话又蹦出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