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始,脚步是迟疑的,而后步伐越来越大,她情不自禁地跪倒在他身边。

    脚趾头染了他的血,触感滑腻,扑面而来的风很凉,绞弄着雨水的湿气与温热的腥气。

    她把他抱进自己怀里,垂眸就看见他胸口破了一个狰狞的大口子,她甚至……

    能清晰地看到那截锐利的断骨戳进外翻的皮肉……

    秦浅忽然感到铺天盖地的惊惧,他的血晕融她眸中,她拼命抬手按住那处的血洞。

    然而,仍有暖热的血汨汨浸湿指缝,残酷侵蚀她的理智。

    她大骇,想启唇喊他,可失语一般,那三个字溢出唇齿却成了凉薄虚无的空气。

    这个人本应万分熟悉的名字,她竟不记得了。

    那一刻的秦浅,被巨大的绝望所围困。

    身临其境的梦戛然而止,梦中那个触目惊心的洞好像也复制到她心脏。

    彻夜未眠,史无前例的空虚降临,宛若咫尺黄飘的幽墟,一棹天涯亦难消寂寥。

    她只要闭上眼,便能感触到自己满手鲜血,如此真实。

    傅佳然疑惑地侧眸瞅着秦浅,她面上的凄惶无助转瞬即逝,却令她被震撼。

    “秦浅,你又在想什么?”

    “没什么。”秦浅收拢逃逸的思绪,嘴角挑起微末笑意:“他让我提不起劲。”

    四年前,她在医院醒来,霍玦很诚恳地告诉她,他是她的丈夫。

    秦浅那会儿如坠五里云雾,差点信以为真。

    幸亏她察言观色的能耐依然在线,骨子里的警惕性也没消减,因而很快识破霍玦的谎,还在他准备亲吻她时,将他打出了病房。

    傅佳然显然听不懂,蹙眉:“什么意思?”?

    第446章 陆言琛的老婆

    秦浅笑了笑,本来不打算解释,又忽道:“既没征服的成就感,也没驯服的胜负欲。”

    要说情谊,的确有几分,毕竟霍玦收留了她们母女三年。

    不过男欢女爱就不要提了,她对他从始至终都没兴趣,也没生理的向往。

    无论是荷尔蒙的冲动,还是单纯的心动,霍玦都不能带给她。

    而且,霍玦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能做霍氏的继承者之一,哪里能是善茬?

    许多人都被他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人设给蒙骗了。

    傅佳然不理解这答案,懒得再执着追问,娇俏脸庞惆怅,目光落在秦浅精雕细琢的五官,幽幽叹气:“长得美又有本事的女人,真是老天的幸运儿,安吉拉将来一定尽得你真传。”

    美甲师进来帮秦浅护理璀璨的水晶甲,她闭着眼睫,闻言懒散一笑,语调傲慢又霸气:“我的女儿只用当无忧无虑的公主,她什么都不用做,我就会把世上最好的都捧给她。”

    与此同时,脑中又有另一管清冽散漫的男声循着神经末梢窜上蒙尘的记忆。

    那人的语气同样带着漫不经心的霸道,却很有信服力。

    秦浅敛容,眉宇间掠过迷离,然后,面不改色地享受能让自己美貌更加分的悠游时光。

    “你那个蝴蝶好漂亮,为什么纹身?疼吗?”

    傅佳然的注意力再次被秦浅的刺青吸引。

    那只燕尾蝶颜色很鲜艳,单边,纯黑描底,明丽的金黄与浅蓝渲染着翅膀的色泽,仿佛栖息在一片皑皑雪地。

    秦浅下意识触摸左肩膀的那条因缝合残留的疤痕,心里升腾起隐隐约约滚烫的异样情愫。

    “纹了两三年,不算疼。”她轻轻说。

    做完spa,秦浅又陪傅佳然购物顺便喝下午茶。

    她最晚明年开春回香江,这期间也需要融入特定的交际圈,傅佳然就是很好的领路人。

    临近傍晚五点,秦浅给安吉拉买了好几套童装,接到保险公司的电话后,率先走出哈洛德百货商场,踩着高跟鞋慢步上了自己的车。

    她身高腿长,肤白貌美,青丝如泼墨,气质特别出众,戴着贝雷帽,流苏耳环将颈线修饰得更纤细,兼既古典又美艳的东方面孔,随便一个侧脸便引人入迷,走在大街很吸睛。

    对面的骑士桥上,一个穿花衬衣的男人不错眼看着她,呼吸急促,用实力演绎瞳孔地震!

    男人像被千万伏高压电给打了,目不转睛地锁定那个在异国街头都显得格外惹眼的女子,内心简直万马自黄土高坡奔腾而过,头顶炸雷滚滚!

    他一瞬不瞬紧盯着,直到那个风姿绰约的女人消失自己的视线,仍旧久久不能回神。

    旁边的美女愠怒地噘嘴抱怨:“爵,人家都走了,你的眼珠子再不动就要掉出来了!”

    沈爵如梦初醒,再看那辆绝尘而去的保时捷718,满脸惊愕,灵魂都给劈成两半了!

    刚刚那女的他相当眼熟,那容貌,那身段气度,那身高甚至优雅的步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