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曲妈仔细打量着秦浅眼下的淡青色,面露关切:“没睡好?”

    秦浅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用餐刀慢条斯理地切割着熏肉,眼皮都没抬,曼声道:“嗯,梦见我那个英俊的前夫陆言琛了,最近也不晓得怎么回事,他入我梦的概率还挺高的。”

    曲妈一时失语。

    追根究底,还不就是爱人间的心灵感应?

    其实她有种强烈的预感,估计陆言琛马上就得来了。

    不知道能否赶得上婚礼……

    时至今日,曲妈对陆言琛也没什么意见。

    即使不满过陆言琛最初对秦浅的伤害,也愤怒过陆言琛没照顾好绵绵。

    可世事难料,他们命中该有这一劫,很多变故俱是阴错阳差,往事不可追。

    她前两年亲眼目睹陆言琛痛失秦浅后的模样,就算是年过半百的老太婆都于心不忍。

    如果秦浅没失忆,那肯定早就回到陆言琛身边了。

    “曲妈,我和我那个前夫……我曾经更爱他吗?”

    秦浅慢腾腾地给三明治抹果酱,她如今听到陆言琛的名字,头没那么痛了,可能也是对他特别好奇,谑笑:“我看过他的资料,好像确实是我喜欢的类型,不过以前对我太渣了,还让我单独结婚,又逼我流产,他这是被我反虐了?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曲妈刚想接腔,表情倏然一紧,惊疑不定地盯着秦浅:“你想起来了?”

    陆言琛这几年也雷霆手段收购了一些媒体,单人婚礼的帖子早被封禁,再没网民提起,而且死者为大,谁会年年重提旧事?

    至于逼秦浅流产,只有当事人才知情。

    有心帮陆言琛遮掩,曲妈过去只潦草地说了两句婚礼。

    曲妈迫不及待又问:“是不是你想到什么了?”

    秦浅兴味的眼神缓缓定住,明澈似水的双眸晃了晃寂寂光芒,迟疑着摇头。

    脑袋有点疼,却不如之前那般严重了。

    “我只是顺口那么一说,”言罢,秦浅忽地回过味来,面上像清霜寒冽笼罩,冷冷挑眉:“他逼我打掉安吉拉都是真的?”

    曲妈脸色忽而一僵,难以回答。

    秦浅鄙夷地冷然勾唇:“活该他做了四年鳏夫,安吉拉这么可爱都不要,他脑子被驴踢了?”

    失忆对秦浅也并非没好处,偶尔她的性情能找到少女时期的影子。

    尤其当初绵绵出事,把秦浅隐忍的戾气尽数释放,完全是无差别波及。

    陆言琛也不例外,被秦浅折腾的够呛。

    秦浅这失忆有点水分,主要还是源于内心的抗拒。

    曾经的记忆太压抑,遭遇意外就自主封闭了情感。

    “你还记不记得顾景安?”

    曲妈岔开了话题。

    秦浅动作未顿,瞟了眼泰晤士报,优雅地送了块熏肉到嘴里,一边咀嚼一边歪头回忆:“不记得,反正年后就回香江,到时候再见面一样。”

    曲妈不再多言,就是突然有点没底。

    同时期盼着陆言琛能快来,安吉拉也很需要父亲。

    秦浅吃过早餐便去了霍玦约她见面的皇家马场。

    这家马场在郊外,临近功能型射击场,专供皇室成员和贵宾消遣使用,秦浅来过几次。

    霍玦穿着藏蓝色的坎肩跟白色长裤配马靴,棕色的眼瞳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看见秦浅,勾唇淡笑。

    “我的未婚妻,你一来,这整家马场都蓬荜生辉了。”?

    第450章 他不愿养别人的孩子

    秦浅扶了扶头上的赫本风丝绒礼帽,柔亮发丝被风拂成墨线,红唇含丹,笑容妖娆:“有你这张嘴,马场的母马都要对你抛媚眼了。”

    “太不可爱了。”霍玦剑眉拧起,邪魅不羁的眉眼染着明光分外恣肆,他托腮端详渐行渐近的秦浅,半真半假地揶揄:“你居然这么大度把你的未婚夫让给母马?佐伊,你真是个没心的女人。”

    霍玦不爱称呼秦浅的中文名,他更希望秦浅属于这片土地,也完全的属于他。

    至于香江以及所谓的前夫,都该被她一同抛下。

    秦浅穿着一字肩的绑带上衣,露出来的蝴蝶骨流利性感。

    她抬步近前,清润瞳孔漂浮点点光尘。

    “我没心,很稀奇吗?”

    霍玦的笑意不自觉淡化,定眸看着妩媚入骨的秦浅,棕色眼瞳犹如海洋,扯唇:“那就最好一直没心。”

    秦浅唇线略微撩起了弧度,转而望向霍玦身后那匹黑色的高脚马,噙笑抚摸着它的脑袋:“新驯服的?你可别玩物丧志。”

    闻言,霍玦散漫的神情多了两分厉色:“你放心。”

    交谈点到为止,秦浅也没再深入探讨这话题。

    她摸着马的鬃毛,动作温柔,冷淡的神色多了点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