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琛捏了捏安吉拉的鼻子,幽深凤眸凝着细碎柔和的波光,清冽声线含着笑:“所以我们都不要惹她生气。”

    言罢,陆言琛主动朝安吉拉翘起小拇指。

    安吉拉湿漉漉的大眼睛清澄得宛如流泉,映出陆言琛英俊的眉目,她认真挽住陆言琛的指头用力比了比。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安吉拉的清眸自然而然地又定格于陆言琛那根戴着义指的小指,顿了顿,脸上的笑弧忽而淡了。

    “爹地,”安吉拉捧住陆言琛的右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露出外面的小截指根:“你疼吗?”

    小姑娘神情天真,语气很轻缓,却在陆言琛本不平静的心中震荡起万丈狂澜,浪花冲天,裹挟着灭顶的痛!

    这一刻,思绪倏然倒退到五年前。

    那个木樨香萦绕的秋夜,秦浅衣衫不整地趴在他胸前。

    阑珊夜色下,她颓艳的五官散发致命诱惑。

    “你疼吗?”记忆里,秦浅的声音不轻不重划过耳膜。

    她怜惜地吻住他的断指,满面泪痕,对他轻声说:“你的缺陷,也是我的,这是属于我们共同的遗憾。”

    他从未听过比那更动人的情话。

    斗转星移,他们的女儿也问出一模一样的问题。

    抽离铭心的回忆,陆言琛微笑:“不疼。”

    安吉拉百思不得其解:“有个成语叫十指连心,怎么会不疼?”

    陆言琛没再回答安吉拉,只是把她搂进怀里。

    他所承受的苦难,都是为了迎接对某人的瞬间心动。

    自此破茧新生。?

    第493章 不受欢迎的闯入者

    秦浅不知道陆言琛父女两个背着自己说了什么悄悄话。

    等她回来的时候,安吉拉坐在陆言琛腿上,陆言琛一边切牛排一边不时低声哄她几句。

    他脱了挺括的西装,气质雅正,衬衫纤尘不染,用餐的动作赏心悦目,安吉拉被哄得开怀大笑。

    秦浅新到的牛排也被陆言琛切好了。

    他之前好像真的常做这种事,细致又周到,毫不突兀。

    看着切割整齐的牛排,秦浅突然萌发一种被照顾的感觉,那是她这四年从未体会到的。

    傅家也精心关顾着她们,可跟陆言琛的照料终究有细微的差别。

    陆言琛是以丈夫和父亲的名义。

    这两种特定的身份掠过脑海,秦浅眼里逐渐弥漫飘渺的雾气,情绪蒙着纱,看不分明。

    她没有关于陆言琛过去的记忆,也无法切身领会他们往昔的爱恨交织,但眼前这个男人,确实让她无可挑剔。

    她总是纠结于自己的失忆,然而,有一点是事实。

    过往四年,她没爱上别的男人,对爱情也不期许。

    她的生命像寂静雪原,呈现出大片大片空白。

    直到陆言琛的不期而至,她止水般的心境终于泛起些许漪澜。

    积少成多。

    或许不久的将来,她真能再次和他坦然相爱,之后水到渠成地复婚。

    有的人,之所以野蛮地闯入你的世界,好像就是要带来一段与众不同的邂逅,留下印象深刻的痕迹。

    这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

    临走前,黛西悄悄打听安吉拉六一的亲子活动是谁去,到时候大家都会合影留念的。

    安吉拉俏皮地眨了下眼:“秘密。”

    秦浅下午有工作得处理,陆言琛为了安吉拉延迟自己的会议,午休时间得补上。

    起太晚,儿童乐园没玩到什么项目,安吉拉跟秦浅腻歪一会儿就乖乖被保镖护送着去上课了。

    她也没忘记陆言琛,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几个小时的短暂相处对陆言琛而言,显然不够。

    陆言琛恨不得马上复婚,可惜,不能操之过急。

    他迫切盼望秦浅给他一个名分,让他理直气壮地陪伴她身边。

    可老婆被气跑了还得自己再追回来。

    再怎么想名正言顺,也得徐徐图之。

    目送安吉拉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陆言琛转眸瞥向秦浅,低笑:“谢谢你。”

    “谢我什么?”

    秦浅明知故问,旋身往观光电梯走,陆言琛勾唇,对她的冷淡不以为意,准备随她一同进电梯。

    “谢谢你同意安吉拉认我,还有……”

    顿了顿,陆言琛冷寂的黑眸腾起若有若无的风浪,他低头扫了眼自己的右手,语声清寒:“替我遮掩这根手指的事,我的确是不太想安吉拉知晓实情。”

    那段往事,太阴暗血腥了。

    安吉拉该生活在无忧无虑的童话王国。

    他曾经没能替她挡下那些灭绝人性的罪孽,如今不能再重蹈覆辙。

    陆言琛望着秦浅的眸光暖色弥漫,心里格外满足。

    她对他的维护,一如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