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霍玦面上显露高深莫测的笑意,狭长的眼尾在半空划出了两分锋利:“比如陆总?”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陆言琛极其自如地揽住秦浅的腰肢:“想得到最好的,不吃点苦头怎么行?天上就算掉了馅饼,那也不一定是自己的口味。”

    霍玦摆出一副很受教的面色,轻笑,连连点头:“言之有理,想要什么确实得靠自己争取。”

    陆言琛笑容更深,深邃如寒潭的眸子却毫无涟漪,甚至隐隐约约燃着冷焰。

    他挑眉看向意有所指的霍玦,冷冽的气息如有实质,腔调漫不经心:“我还有句话没说完,世上不是什么东西想要就能得到的,最好的那个只能是独一无二,拥有者亦如是。”

    霍玦拍打灰尘的手顿了顿,低垂眼睫,眸中的光辉幽冷了瞬息,寡寒道:“受教了。”

    霍子乔始终默不作声,将几人的暗流汹涌看在眼里,心下已经有了一番计较。

    他今天过来找陆言琛谈合作,喝了满肚子浓咖啡,结果过程并不顺利。

    陆言琛纵横商海多年,是只精明老辣的狐狸,态度模棱两可,根本捉摸不透。

    霍子乔因为母亲失势受到重挫,乱了头绪,越发坚定夺取霍氏的决心。

    偏偏霍玦是他最大的绊脚石,有没有办法让霍玦永远消失呢?

    脑海闪现刚才撞见的情形,霍玦好像想亲秦浅,熟料,却被她下手教训了。

    秦浅如今也算名花有主,霍玦还敢死缠烂打,不晓得该说他愚蠢亦或不知死活。

    模模糊糊的念头在霍子乔脑海昙花一现,他忽而笑看着秦浅:“秦小姐,霍玦的无礼你多担待,再过半个月,霍家要依例举办家族宴会,请柬不日送达,欢迎你到时候拨冗参加。”

    说完,霍子乔目光平移过霍玦,又补充:“霍玦应该和你说过这事了吧?”

    秦浅目色柔凉如苍雪,坦言:“他确实告诉过我了。”

    霍子乔又笑了笑,露出意料之中的况味。

    陆言琛拍拍秦浅的后脑,温煦勾唇:“我要去公司一趟,中午赶回来陪你吃午饭。”

    秦浅扭了扭手腕,桃花眼宛若掬着春日的湖水,淡声:“我也是要开会的。”

    陆言琛唇弧上扬,好脾气地迁就她:“多晚都等你。”

    霍玦特意来找秦浅说和。

    如今秦浅不买账,加上陆言琛这条护食的狼捣乱,他大感扫兴,索性打道回府。

    霍子乔没能谈妥合作案,也只得铩羽而归。

    堂兄弟一同上了车。

    霍玦心情不爽利,故意跟在霍子乔车后按喇叭。

    霍子乔稍微放缓速度,两车就有追尾的危险。

    他忍无可忍,在车上拨通霍玦电话,霍玦直接挂了。

    沿途猫捉老鼠似的回到霍氏,霍子乔的面色黑得能媲美包公,满身森冷怒意烧得旺。

    尤妮丝早打算养废霍玦,四年前设计过让霍玦人为身亡,没想到霍玦命大,还卧薪尝胆这么多年。

    比起处境堪忧丢尽颜面的尤妮丝,霍子乔更担心自己的地位也会随之不稳,毕竟霍殿勋老谋深算。

    事实上,霍子乔如今的事业也的确举步维艰。

    有那么一个不知廉耻的妈咪,他走哪儿都被戳脊梁。

    霍子乔简直恨死了尤妮丝。

    眼瞅着霍玦大摇大摆地走进电梯,霍子乔眯眸,扬声喝住他:“霍玦,你别老去骚扰秦浅,她是有夫之妇,陆言琛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少自寻死路,你不替自己想也得考虑爷爷的感受。”

    “男未婚女未嫁,我怎么就不能追求真爱了?”霍玦讥讽地扯扯唇,侧身直视霍子乔,眸光浮沉暗色:“她还没复婚,至今仍然单身,我追追她也不犯法,你孬种不等于我没种,霍子乔,有空自求多福吧。”

    霍子乔的脸上风雨欲来,霍玦却视若无睹地走了。

    盯着霍玦挺拔的身影消失,霍子乔立定原地,一颗心如被抛进高温油锅翻腾,在火急火燎中跌宕着。

    午后的太阳渐渐有了毒辣的势头,照得霍子乔寒冰缭绕的双眸更添阴翳,他微微收拢手指。

    望着面前这座气派的庞然大物,电光火石间,霍子乔神思骤紧,终于捕捉到自己车库内的算计是什么。

    霍子乔踱步,眼底汹涌的异芒冲击着。

    要想神不知鬼不觉除掉霍玦,必须借助外力。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灭子之痛。

    这三样对男人而言,是最不能容忍的。

    临近一点,陆言琛结束会议准时返回酒店打算陪秦浅吃午餐,却不料吃了她的闭门羹。

    办公室没人影,打手机没人接,据秘书讲,她还在开会,暂时抽不开身。

    陆言琛沉思一会儿,打量办公室精奢的装潢,他俊逸的眉峰有了轻微起伏,笑笑,又往原路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