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咯咯的笑着,一个人自娱自乐的看着他渡过一天天。

    看着chun去秋来,他的头发在时间的轮转下渐渐褪去了颜色。

    变成了失去颜色的苍白。

    看着岁月染上他的眼角眉梢。

    看着他慢慢老去。

    她永远都是死去时的那个年纪。

    尚未开放就凋零的少女。

    谁也看不到自己,所以金发的少女自顾自的牵着他的手,哪怕这个男人察觉不到,也喋喋不休的和他说着永远不会有回应的话。

    只要能够见到他,见到他平安无事。

    知道他一直活在这个世界上。

    知道他过得每一天都平安无事。

    知道这些就足够了。

    她擅长一个人找乐子。

    而她在死后最大的、唯一的乐趣,就是看着他。

    看着他和同伴们一手建立的家族差一点分崩离析,看着他在被敌对的势力攻击自己的派系,在他的身份成为抹黑自己挚友的理由之一之前,率先离开彭格列。

    他是第一个走的人。

    他是功成身退,居然能够退隐乡间的间谍。

    太了不起啦。

    她笑嘻嘻的跟着他一起走。

    看着他隐姓埋名的离开了欧罗巴大陆,来到了据说遍地都是huáng金的美利坚。

    看着他来到了纽约,开了一家书店,进着一堆外文书。

    成了一个按时jiāo税,准时上下班的书店老板。

    真不敢相信。

    你是我认识的阿诺德吗?!

    我以为你会去当音乐老师的!

    又一次猜错他的决定的贝阿朵莉丝气呼呼地跳到了书架顶上一坐一整天。

    诶呀,真是的。

    这样子该怎么办啊。

    后来就是战争。

    无休无止,像是永不停歇的战争。

    而这个曾经点燃戒指上的火焰,用着超出想象的匣兵器战斗的男人,却会死于流感。

    搞什么嘛!

    又不是什么伟人,不要死在这种讨厌的病上啊。

    贝阿朵莉丝气呼呼地瞪着那些束手无策的医生。

    庸医,都是庸医。

    她蛮狠又不讲理。

    毕竟是贵族小姐,有这种性格也是没办法的事。

    可她长得那么好看。

    何况是那么罕见的任性和不讲理。

    实在是让人无法将指责说出口。

    反正也没有人会说我。

    她开开心心的想着这些其实非常寂寞的事情,趴在病chuáng边,成天守着躺在病chuáng上的阿诺德。

    怎么也好不起来。

    快点好起来啊。

    我想回欧洲看看啊。

    她有点遗憾的想着这些事情。

    不过也没差啦。

    反正去看自己的坟墓这么刺激的事情她都做过了,其实也没什么太厉害的事情了。

    不知道为什么,好不容易从医院病好出来的阿诺德收到了一张放了很久的明信片。

    明信片上的内容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我搬去日本啦。

    落款的书名是乔托。

    啊,是那个很和善的人啊。

    贝阿朵莉丝立刻想到了在自己生前见过一面的彭格列的第一代。

    那个人……

    是个好人啊。

    坚韧的性格。

    和善的本质。

    聚集了那么多性格迥异的伙伴在自己的身旁。

    这个人后来经历的事情并不好。

    困扰那个人的事情不是qiáng大的敌人。折磨乔托的,是两个相反的意志。

    然而这两个意志都无法说不行。

    地位的jiāo替,方针的变更。

    包容的彭格列一代,铁血的彭格列二代。

    争端的最后,阿诺德率先退出,他如同天上孤高的浮云一样,离开时的果决实在让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的贝阿朵莉丝心疼极了。

    最后,退让的乔托jiāo出了自己彭格列首领的位置,选择了将自己流放出欧洲大陆,前往日本定居。

    他幸福吗?

    是幸福的吧。

    贝阿朵莉丝看着天空,一碧如洗的天空上连朵云都看不到。

    明明你是云之守护者来着。

    她戳了戳阿诺德的眉心。

    落空了。

    完全碰不到他。

    别说大活人了,连桌椅都碰不到。

    她只是一个人演着无人观赏无有回应的独角戏。

    这种孤寂会bi疯任何一个妄想回到爱人身旁的幽灵。

    然而她一如几十年前,仿佛这些时间没有对她造成丝毫折磨。

    她最后看着阿诺德在战争前夕,静静地死在病chuáng上。

    上帝的天使会接他离开吧。

    然而她见不到天使。

    也见不到他死去时的样子。

    黑袍青年再一次登场了。

    他说:“你该走了。”

    “哦。”

    贝阿朵莉丝点点头。

    她没问阿诺德会去哪儿。

    这个男人杀了很多人,也救了很多人。

    他做过很多都不能讲出口的十恶不赦事情,也做过许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的善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