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艾德伍兹太太将那位玛丽安口中的小姐带进了屋。

    她穿着一身乡下姑娘的布裙,看上去就和当年的我没什么区别。

    “天啊,夫人,她冻坏了。而且还轻的很。”

    艾德伍兹太太抱着这位小姐进了屋,玛丽安已经拿着一壶热水走了过来。

    艾德伍兹太太似乎对于这种大冬天冻晕在路边的年轻姑娘很有经验,就见到她又是揉着她的四肢,又是拍着她的脸,嘴里喊着话,让她赶紧醒过来。

    我不太想探究别人的过去,不过她似乎非常的擅长对付这种情况。

    我的困惑很快就得到了她本人的解答:“我没结婚的时候,在有名望的医生诊所哪儿当过护士。”

    这真是太好了。

    我又让玛丽安拿着约翰留下的鼻烟盒过来,给她嗅了点鼻炎,她总算是稍微恢复了点jg神,然后又一脸的“不知道什么情况”的表情看着四周。

    我是说,我们。

    她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婴儿椅上的安吉尔勾去了。

    安吉尔冲着她笑了起来,我的姑娘似乎对谁都能笑起来。

    真是个好孩子。

    我不知道她是因为屋里的温度,还是看到安吉尔的笑容才脸红了起来。

    “甜心,喝杯红茶,然后吃点什么吧。”

    我对她这么说了。

    没有在平安夜将昏倒在路边的姑娘救醒后,又将她赶出屋的道理。

    她点了点头。

    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摆了摆手。

    哦,她不能说话。

    我更是心疼了。

    她那副láng吞虎咽的样子,更是让我觉得……心酸。

    我出嫁前的家里条件虽然不怎么富裕,可也从来没让我饿过肚子。嫁给了约翰之后,我也一直都是过着不愁吃穿的日子。

    我请她先住下来,然后再考虑接下来的事情。

    在当天晚上,我就知道了她的名字。

    斯嘉丽`查理斯特。

    好吧,她识字也看得懂文字。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 章

    等哄着女主人和她的小姑娘睡着了后,玛丽安手上拿着烛台,一步一步走下了楼梯。

    遵守霍怀德先生生前留下的传统,每到圣诞节期间,霍怀德一家不点煤油灯,而是点起烛台,用一根根的蜡烛照亮整个屋子。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一年仅有一次的梦幻圣诞会。

    等玛丽安快要走到楼梯的尽头,来到底楼的隔间——那里是她休息的睡房,小而狭窄,对她而言这种狭窄的空间是毫无疑问给她带来无尽的安全感。

    她小时候因为某些缘故,非常的惧怕空旷的房间。就算是在这么狭小的房间里休息,她也会尽量用各种各样的小东西将每个角落都塞得满满当当。

    然后,当她一转弯,原本应该躺在底楼的另外一个房间里休息的斯嘉丽`查理斯特,却手上拿着把银制的餐刀,抵在了玛丽安的脖子上。

    “亲爱的小银雀,你居然躲在这种地方。”那低哑的声音毫无疑问是男性才会使用的嗓音。

    玛丽安的手从自己的裙边里捏到了那根细细的钢丝。

    这是她以备不时之需而缝在裙边里的。以备不时之需就是指,眼下这种情况。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莫里亚蒂教授的爱徒居然会穿着女装昏倒在雪地上。”

    玛丽安神色镇定,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个会在半夜里做噩梦时发出痛苦的低吟的无助又可怜的年轻姑娘。

    她的指尖已经将假缝在裙边里的钢丝摸了出来。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东西,八条舌头的小银雀。”

    “我虽然巧言善辩,不过我亲爱的女主人可不知道这一点。谢天谢地我能不用在这里还要胡说八道。”

    “你是指现在和我说的都是真话吗?”

    “你相信吗?”

    玛丽安眨了眨眼睛,她低下头,将手上的钢丝缓慢的,不被人察觉的抽了出来。

    “我可不敢相信银雀说的任何一句话。”

    “对我的女主人的赞扬,任何一点都是确凿无误的事实。”

    “我怎么不知道,你居然会给自己找个这么……”男扮女装却完全不会被察觉到性别问题的男人,似乎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霍华德夫人,“这样子的女主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调侃,但是这调侃两人都知道,不代表任何的意义。

    “因为她是个好人。”

    真难想象,被称为“银雀”的姑娘却会真心实意的赞扬一个品行高洁的女士。

    至于是真话还是假话,这其中的差别很难分辨。

    你很难判断甜言蜜语谎话连篇的“银雀”口中吐出的语句,她所说说的每一句话究竟是真话还是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