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用长辈的口吻略带责备的说出这些话。

    本意自然是想表达自己对傅衔的思念。

    他一项告诫自己不要去参与傅家的尔虞我诈。

    虽然是当傅老爷子是自己的家人。

    但商场上的那些纷争,他不懂,也不愿去懂。

    他只是觉得,不管再大的矛盾,终究是一家人。

    怎么可以说走就走,一次都不曾回来。

    别说傅老爷子是将他从小看着长大的。

    管家又何尝不是呢?

    但傅衔只是礼貌性的向管家点了点头。

    没有回应管家的话。

    他懒得和不懂其中内情的人解释太多。

    他现在对傅家,只有恨,没有情。

    “他醒了?”

    傅衔问。

    “醒了。”

    管家回。

    “唉,现在回来了也不晚,刚才老爷还在念叨着你呢。”

    可能人岁数大了都会比较絮叨吧,管家一开口就停不住了。

    “老爷可能确实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他终究是你的爷爷啊。”

    可傅衔宁可没有他这个爷爷。

    “来了就行啊,刚好老爷醒了,你快去瞧瞧吧。说不定看见你来了,他心里高兴,能恢复的快些呢。”

    管家一边絮叨一边往远处走了。

    老爷醒了到现在也没吃口东西。

    他要去医院的食堂打些清粥小菜回来。

    “嗯。”

    傅衔轻应了一声。

    回答的是那声“老爷刚醒”。

    别的话,他权当没听见了。

    径直走进了房间里。

    病床上,傅老爷子没了往日的威严模样。

    只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

    傅衔走到床边。

    傅老爷子看到傅衔,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惊喜。

    但也只有一瞬罢了。

    他长久以来在儿孙面前的威严形象已经成了他表达自己真实感情的枷锁。

    他不能接受自己对一个抛弃家人断绝关系的孙子表露出不舍和想念。

    虽然他控制不住自己就是有这样的情绪。

    那一瞬间之后,傅老爷子又立刻带上了往日的面具。

    “你怎么来了?”

    傅老爷子面无表情的问。

    “您在期待什么吗?”

    傅衔当然看见了傅老爷子刚才眼睛里闪烁出的那一丝光亮。

    心中冷笑。

    “您在希望我是担心您的身体,来祝您安好的?”

    傅衔语气平淡的说出这些话。

    眼中除了凉薄便再无别的情绪了。

    傅老爷子闭了闭眼。

    被人一下子看穿了心思的感觉,让他浑身都像是有蚂蚁在咬一样的难受。

    “你现在是越来越厉害了,都敢这么跟爷爷说话了!”

    傅老爷子再睁眼,恢复了往日不怒自威的模样。

    但他并不知道,他此刻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的模样,实在没有当初一半的让人害怕。

    再加上此次傅衔前来的目的,也不是因为惧怕他。

    这句话对傅衔根本构不成任何的威胁。

    “当然了。”

    傅衔顺着傅老爷子的话说。

    “不越来越厉害,要怎么斗得过您呢?”

    斗?

    傅老爷子一听这话,就真的火了。

    “傅衔,你是傅家的人!就算你再否认,你的身上也留着我傅家的血!”

    “这关系是你想断就能断的了的吗?”

    “你别忘了,你所谓的那些光环、那些荣耀和地位,都是傅家给你的!”

    傅衔静静听完,轻轻一笑。

    “傅家人?”

    “若是做傅家的人,就要面临被拉去精神病院折磨致死的命运。您以为我会稀罕您给的这一切?”

    没错,这就是傅衔来的目的。

    他终于等到今天。

    他就是要傅老爷子也如他当年那可怜的母亲一般。

    落得个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任人宰割的命运。

    或许这个时候,才能让傅老爷子感受到母亲当时万分之一的痛苦吧。

    可这不重要。

    感受不到也没关系。

    他只是来报仇的。

    以彼之法加诸彼身罢了。

    感受这个东西,虚无缥缈,不重要的。

    傅老爷子当然听出来了傅衔这是在暗示什么。

    “你怎么还在因为你母亲的事情怪罪我?”

    果然,他不能理解。

    傅衔心中了然。

    “你母亲的死,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加害者永远不记得自己到底给受害者带去了什么。

    “而且,若不是你母亲死了,你怎么能这么轻松的坐上傅氏总裁的位置?”

    还要给自己的罪行加上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傅老爷子今日说的这些话,傅衔在来之前就都已经想到了。

    而且如今的傅衔早已不会因为这些强词夺理影响心情。

    他又笑了。

    “那您要不要想想,您现在寄予厚望的傅尧,会不会也为了坐稳了傅氏总裁的位置,而弃您于不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