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死柄木变相的同意,轰焦冻得逞地笑了笑,“那我走了,弔。”

    他知道现在不是惹怒死柄木的时候,利索地从窗子一跃而下。

    死柄木从窗户上往下看,jing灵球居然使用了以前建起冰梯的那一招,怪不得能爬上四楼。

    他现在已经qiáng大到能轻松结出冰梯了,但向街道奔跑的身影倒有些孩子气。

    看着他的背影都能感觉到他现在很开心。

    是因为多了一个朋友所以很开心吗?

    死柄木只能想到这一层。

    他用手指摸过冰面,冰梯便寸寸碎裂,在月光下折she出点点光芒。

    刚回过身,便看见荼毘靠在门口。

    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轰焦冻,应该是看见的了,因为他的眼神冷静过头。

    “gān什么?烂脸怪。”跟荼毘说话死柄木从来没有客气过。

    “黑雾叫我来换药,嘁,臭小鬼。”荼毘也没有对他客气过。

    “不情愿的话就不要过来啊。”

    荼毘没有接话,脸上不快,动作却很利索,纱布在他手指下缠得飞快。

    死柄木看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瞳,此时没有那么锋芒毕露,带着小时候的柔和,这让他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其实一直都记得?”

    荼毘没有抬头,淡淡地说:“忘记的,一直都只有你一个。”

    “切,然而说到底你也并没有来找我不是吗?”把你捡回来的人可是我。

    荼毘停住手上的动作,抬眼看他,“你知道我之前住在哪吗?”

    这个死柄木并不知道,他没有回答。

    荼毘用脚敲了敲地板。

    “什么?”

    “楼下。”

    他在这栋公寓住了好几年。

    “……”

    是说,荼毘真的来找他了?

    死柄木突然有一种做错事的感觉。

    荼毘狠狠揉了揉死柄木的头,似笑非笑地说:“真的还是个小鬼头啊。”

    “少瞧不起我!”脸上被衣服盖住,荼毘把上衣扔还给他,说了一句“睡吧”就出去了。

    被摸过的脑袋,残留着一点怪异感。

    死柄木觉得荼毘好像变化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好像有话想说,又好像什么都不愿意开口。

    “搞不懂。”

    这两兄弟太奇怪了。

    想不清楚的事情就不去想,把问题抛给别人,这是死柄木一贯的准则。

    他扯过被子,抱着枕头睡了起来。

    迷迷糊糊间又有人来打扰,死柄木第一直觉是荼毘还有什么事,结果一看却是黑雾进来了。

    “抱歉,吵醒你了吗?”

    “gān什么啊……”死柄木把脸埋在枕头里,语气有点不慡。

    “死柄木,要换了药才能睡觉喔。”黑雾严谨得像个病房主任。

    “你不是让荼毘进来换过了吗?”

    “嗯?”

    黑雾的疑惑让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

    荼毘那个……死傲娇!

    “呐,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吧,”黑雾打个圆场说,“不过我还有别的东西要给你就是了。”

    “什么?”死柄木看着黑雾坐在他的chuáng头,将一条黑色的手带系在他手上。

    死柄木摸了摸,中间有一个很小的硬块,“这玩意,要gān嘛?”

    黑雾略微不自然地快速解释道:“这个是一个定位系统,以后你要是想联系我,只要按一下就可以了,这样接你很方便不是吗。”

    死柄木皱皱眉,“你……只要一紧张语速就会变快。”

    他又把头埋进枕头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说到底你就是不放心我……你还是把我当小孩子!”

    黑雾沉默着没有否认,他摸着死柄木的头发说:“弔,无论你在什么地方,只要呼唤我,我就会来到你的身边,这是唯一能让我安心的方式。”

    死柄木没有理他,他就耐心地等待着。

    隔了一会,死柄木才把脸抬起来,他说:“呐,黑雾,有时候我会想,就是因为你这样子,搞得我没有办法不去依赖你。”

    “肩膀受伤的时候,我就会想,为什么黑雾不在?”

    “小腿受伤的时候,我就会想,如果黑雾在就好了。”

    “每当处境越加艰难,我就会不断地想到你,想到依赖你的好处,想再一次、再一次被你保护……”

    “我好像没有你,就一事无成,我非常讨厌……这样子。”死柄木难为情地咬着嘴唇,承认自己脆弱对他来说其实是很耻ru的事情。

    黑雾轻轻抱住死柄木,抱住那个自己带大的孩子,温柔地说:“没事喔,如果是弔的话,无论依赖我多少次都可以。”

    “我一直都有自觉,我就是为此而存在的。”

    “所以弔,千万不要为了逞qiáng而冷落我,这就是我的愿望。”

    死柄木突然转过脸去,不让黑雾看到他的表情,发出几声呜咽似的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