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柄木蹲下来,摊开手露出灰色的荷包给eri看,“看啊,小鬼。”

    “您这是偷窃喔……”

    日暮垂下的时候,灯笼就亮了起来,满街都是橙huáng色的灯光。

    像是不会疲惫一样,eri穿梭在各个摊位面前,她手里已经有一根巧克力香蕉了,但是她还要再来一份稠鱼烧,而且她刚吃过章鱼小丸子,手腕上还系着一道风铃。

    死柄木给自己买了个面具,他现在应该还是“失踪人口”,这么大摇大摆的不太好。

    他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做这种事,带着一个小鬼来逛夏日祭。

    要是提起有人跟他说他一定会说:“少胡扯了,小鬼什么的,捏死算了。”

    不过也没那么讨厌就是了,一时兴起他还帮小鬼套娃娃。

    死柄木想虽然没有玩过这种幼稚的游戏,但是以自己的身手,套个玩偶绝对没问题吧?

    于是他开始漫不经心地套,然后是全神贯注地套,最后是满脸狂躁地套,不过由于他太钻牛角尖而且完全没耐心,根本套不到。

    “啊啊,我要把这家黑店拆掉……”死柄木举起手,满脸yin鸷地说。

    “我不要了,我们走吧!”eri抱住死柄木的大腿,适时选择了放弃。

    这个大人不仅完全没有耐心,而且脾气还很差劲,不能让他玩比捞金鱼更高难度的游戏。

    但是老板却在他们走后追上来,要将玩偶送给他们。

    “咦?可以吗?!”eri喜出望外。

    “呀,不用客气,也不是我……那,祝您们尽兴而归。”大叔跟他们挥手告别。

    现在不止是双手,eri连怀里也塞满了东西,但是身边的大人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您不喜欢夏日祭吗?”eri小心翼翼地问死柄木,他好像总是很无聊的样子。

    “不讨厌,”死柄木慢慢走着,懒散的声音从狐狸面具下传出来,“每年都会跟人去一次。”

    这个城市的夏日祭跟家里的差不多,没有什么新鲜的。

    “是朋友吗?”eri开心的问,最近“朋友”这个词对她很有魔力。

    “不是朋友。”

    听到不是朋友让eri有些失望,但是很快她的注意力就绽放的烟花吸引了。

    吼的一声,焰火在夜空中盛开,eri终于看到了会发光的花。

    “好漂亮,像星星在下雨。”她忍不住对烟花伸出手。

    死柄木想起有一种可以拿在手上的烟花棒,正好旁边有卖,他便买了一份。

    回来的时候,eri脸上已经没有任何高兴的表情了,她紧紧抱着玩偶,旁边站着气压很低的治崎廻。

    “是我们跑得不够远吗?这样都能被你发现。”死柄木说。

    “跑得太远了,”治崎廻冷冷说。

    死柄木抱怨:“什么啊,这个态度。”

    “eri,你错过实验时间了。”治崎廻开始将枪口对准eri。

    “喂喂,你不要老吓唬别人家的小孩啊,你连监护人都不算吧。”死柄木说。

    eri想把头埋到玩偶里去,但是烟花大会还在继续,天上传来的沉闷的爆炸声、滋滋的炸裂声都太诱人了,一瞬间她更想忘记自己还在惧怕这个男人的事情。

    她第一次与那双金色的眼瞳对视,诚恳地问:“如果eri以后好好配合实验的话,治崎先生可以让我看一次烟花吗?”

    说完后她一阵后怕,躲在死柄木身后去了,她居然跟治崎先生提条件。

    “跟人谈判的时候要更有底气一点啊。”死柄木恨铁不成钢地对她说,“如果这家伙不同意的话,你就用你的个性让他消失。”

    eri摇摇头怕得像兔子一样,满脸都是“我不敢”。

    “……那就这么办吧。”治崎廻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去看夜空中瞬息万变的烟花。

    他还从来没有时间和闲情逸致去欣赏过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偶尔瞥见一眼,但是也只是当做一种无聊的事情。

    不过那像流星雨淅淅沥沥,又像萤火虫飞来散去的样子,况且可以称之为美吧。

    eri拿着细细的烟花棒,火花照亮了小孩子那种容易满足的微笑。

    “我说你,不要总是绷着一张脸吧,站在你旁边很难受啊。”

    死柄木戴着狐狸一样的妖怪面具嘲讽自己,面具上红线勾勒出来的五官跟他平常恶作剧的时候有点像。

    “gān嘛?”死柄木发现治崎廻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难道治崎廻在想着怎么整治他?

    只见治崎廻拿下在室外从不离身的面具,将自己的脑袋揽了过来,对着嘴唇的位置凑上去很浅地亲了一下。

    治崎廻果然是想恶心他!

    “你!”死柄木正想动手,后面突然传来轰隆声,一个摊位莫名其妙坍塌了,而且还不是支架不稳的问题,像是被什么横切了十几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