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觉得恶心吧。

    路雅南一点也不奇怪大家的反应。她只是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的秘密真的会被人这样撕扯开暴露在阳光下,她内心深处藏得最深的那个阴暗角落,第一次照进了这样炙热的光,竟没有预想中的那么难过和羞耻。

    她只是觉得尴尬而已,尤其是面对路翰飞时比面对任何人都要尴尬。

    其实这对路翰飞而言并不是秘密,她在他面前谈及二哥甚至是自己对二哥的感情都是那么自然,那么如今的尴尬从何来而呢?

    她想了想,大概是替他担心吧。被人这样公开说他的妻子不爱他,他的颜面何存?路翰飞不应该遭遇这样的事,他可是个滥好人呢,所有认识他的人都喜欢他,他又怎么会得罪人呢?都是因为自己吧,如果不是她的话,他就不会遇到这样的事了。

    如果他们不曾结婚,那么一切就只是她这个恶心的女人在窥伺别人的丈夫,和路翰飞无关。如果可以和他无关该多好啊,她就不会有任何的尴尬和难过了。

    如果一切都和他无关,那么她不会有期盼,也不会有失落。

    中午吃饭时间,这个话题如同温床中的细菌一样繁殖蔓延。路雅南打了饭,拿着筷子却毫无胃口,路翰飞拽过她的餐盘,用筷子细细挑出她餐盘里炒三丁里的毛豆。

    食堂里医生和护士们的目光没有那么明目张胆,都在偷偷往这边瞥,私下窃窃耳语。

    “看起来两人感情很好啊。”

    “对啊,我听肿瘤外科的都说两人没有问题啊。”

    “但纯粹空穴来风也不太可能吧……”

    “也许三路大夫脾气好,不在乎他老婆给他带绿帽子?”

    “怎么可能!他好歹是男人啊!”

    ……

    同在吃饭的二二憋不住了,拍案而起涨红着脸大吼一声,“现在人怎么那么无聊!除了八卦没事可以做了吗!别人的生活和你们有一毛钱关系嘛!”

    她吼完把筷子一搁,气鼓鼓地就跑了出去,芳姐也放下筷子跟着二二一起走了。

    食堂里寂静一片,只能听到路翰飞不急不慢挑豆子的声音,挑完了路雅南不喜欢吃的毛豆,路翰飞把餐盘又推了过去,“吃点吧。”

    “对不起。”路雅南小声地说,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给你惹麻烦了。”

    路翰飞扬起嘴角笑了笑,抬手拍了她的脑袋一下,“你没事就好。”

    她低着头轻摇着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本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可被他那么温柔地一摸头,泪水还是止不住地向外涌。

    “你不用强忍着没事。”路翰飞低声说,“我知道你难过。”二哥用那样的眼神看她,她怎么会不难过呢,被人那样羞辱,她再性格再冷漠也是个女孩子啊。

    她微微有些哽咽,“三哥,其实我不难过的,因为……不管怎样,我也算传达了我心意了,再没什么遗憾了,我、我也知道二哥的答案了……”

    再也没有遗憾了不是吗?这一生总算有机会告诉他自己喜欢他,可还是会难过,会伤心,告别一段不会有结果的单恋,即使是女王也会落泪。

    “三哥……”她唤了路翰飞一声,“要哭了,不能抬头怎么办?”

    他看着那傻丫头低垂的小脸轻笑了起来,大掌滑下勾住她的下巴往上那么一抬,在她的哭脸就要暴露的一瞬间,他微微向前一探,一下吻住了她。

    他吮着她的嘴唇含糊不清地说,“这样别人就看不到啦……”

    路雅南一愣,随即听话地闭上了眼,任由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吻着自己,她乖乖地仰着脸那样小小的一颗泪滑过脸颊没入耳后的发丝里,最后消失不见。

    三哥,你真的好万能呢。

    路翰飞的手从下巴探到颈后,勾住她纤细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引人围观的吻,他的舌大肆探进,勾住她和自己一起纠缠,她嘴里有些淡淡的苦涩,他一点点品着那苦味,与她同享。

    小雅南,你的心意传达了,那我的呢?如果有一天我向你传达出了我的心意,你会不会像二哥一样……

    有了医院食堂里的激情一吻,关于路雅南的议论明显少了许多,毕竟没人相信真要是那样路翰飞还能对她那么好?

    讽刺的是,这个所谓的谣言并非谣言,而路翰飞也确确实实对她就是那么好。

    晚饭时全家骂了魏宏信不是东西,二哥二嫂起先略有尴尬不说话,后来打大哥路承飞说,“咱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别人的最终目的都是希望咱们家不好,不论怎样都不能叫别人看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