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你忘记我们今天的话,明天落跑。”吕望狩说。

    “……”抓人抓到家里了,就是捉奸也就是这个程度吧,“我怎么会呢?我还没拿工资呢!”

    “你还有工资?”吕望狩笑道,“你忘了合同了?”

    “……”很好,我真忘了,“我还没拿社会低保呢,不会跑路的。”

    吕望狩应了一声,似乎很满意,“不错。”

    “既然怕我跑今天我给你钱干吗不要……”我嘟囔了一句。

    吕望狩沉默了不说话,隔了一会,“那我挂了。”

    “恩……”我应了一声,又叫了起来,“别!吕经理,你没事吧?”

    “怎么了?”电话那头又有了声音,幸好没挂,挂了我打过去扣的可是我钱,电话费得多少啊,“我想找个人说话……”

    吕望狩道,“说什么?”

    “我就是有点无聊……”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随意,不让他听出我的急切,我急切地想找个人说话。

    “我不无聊。”吕望狩说,停了一下,“但是我可以听你说。”

    “真的?”我问道,“你保证不会因为钱挂电话?”

    “……”

    “我说一会你得应一声,不然我觉得那头没人。”

    “……”

    “听到激动的地方你也要紧张一下。”

    “陆小鸡!你究竟说不说!”吕望狩这个温柔男也怒了,我实在是太厉害了。

    “那你听好了。”我把电话搬到床上,爬进被窝里,“等下,吕经理,我去趟厕所,一会万一说久了我就直接睡了……”

    “我挂了。”吕望狩坚决地说。

    “那我憋着好了……”找个说话的人不容易,更何况是自己打来电话的?

    “……你去好了,我等着。”看来吕望狩也不是冷血的人,起码对于憋尿这个问题他很仁慈。似乎他睡在家里确实无聊,竟然愿意听我说话。

    话题从一个大饼说起的,不知道为什么,我睡在家里的床上想吃油煎大饼,于是我就说了,“从前有个大饼,葱油煎大饼,酥酥的……脆脆的……”

    我才说几句,吕望狩就如约说话表示他的存在,“把口水擦了。”

    “厄……”抹了下口水继续,“可是她周围全部都是油条,细细长长的油条,油条对它说,‘大饼你真难看,一点也不苗条。’大饼很难过,它也想像油条们一样细长,也想和油条一起玩,于是它只好去减肥,于是它把身上的油去掉了,于是又把葱去掉了,可是油条们还是说它太胖了,大饼就把自己晾在太阳里下风干,一直晒啊晒,晒到最后大饼成了干巴巴的面皮,它开心地去找油条们,可是油条们说,‘你根本就不是油条,无论怎么做你都做不了油条。’风干的大饼很想哭,可是它身体里一滴水也没有了,风一吹过就便成了细细的粉末……”

    吕望狩那头一点声音也没有,我干咳了一声,“吕经理,我说的故事太好听了吗?”

    “哼……”吕望狩的鼻子轻哼了一声,“你要出的书就是这样的?”

    “这是即兴发挥,我的小说哪能是这样的。”

    吕望狩沉默了一会,“还想说什么?”

    “没了……”我舔了舔嘴唇,觉得自己饿了。

    “那我睡觉了。”吕望狩说。

    “恩……你挂吧。”我开始想家里还有什么吃的东西,吕望狩说,“你挂吧。”

    “好。”我把电话拿离开了耳朵,犹豫了一下说,“谢谢你。”然后把话筒搁在话机上,屁颠地爬起来跑去楼下24小时营业的超市买了一斤面粉一把葱和一口铁锅,在我那除了方便面就没煮过第二样东西的厨房给自己煎大饼。

    油烟呛得我眼泪直流,煎出的大饼黑得和铁锅一样,我一口一口把它啃完,葱油大饼的香味夹杂着糊味就像是催泪弹一样,让我蹲在厨房的角落里泪流不止,滴在我光洁的脚面上,丝丝的凉……

    第二天吃完了中饭,靠在办公桌上睡觉,昨晚没睡好今早顶着个金鱼眼来上班,幸好吕望狩不在这里,不然免不了被嘲笑,中午抓紧时间睡一会但愿下午能消肿。

    才眯了一会,黄波波把我敲醒了,我睁了眼,“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