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周防尊再次清醒过来,他发现自己靠坐在镜子面前,下一秒他便拉开了他的衣柜——

    并没有收纳多少衣服的衣柜一眼就能看完,并没有那件格格不入的青色制服,周防尊走到chuáng边拉开chuáng头柜,里面摆着几包marlboro,他的黑色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沙发前的茶几上是凌乱的空啤酒罐子。

    是梦么?

    周防尊站在房间中央望着那面古拙的镜子回想这个奇谲的夜晚。

    不是梦。

    他的直觉在叫嚣。

    周防尊从房里出门下楼,草薙出云依旧在吧台里擦着杯子,十束多多良披着毯子窝在沙发上摆弄着他的宝贝摄像机,安娜坐在十束多多良对面吃着淋满了番茄酱的蛋包饭。

    一切都是他所熟悉的样子。

    没有青色的制服,也没有blue sparks。

    周防尊莫名却觉得有些刺痛。

    他拖开吧台椅在草薙出云对面坐下,敲了敲吧台示意草薙出云给他来杯酒,草薙出云一边唠叨着空腹喝酒对身体不好,一边还是给他倒了半杯威士忌。

    周防尊端着酒杯看着里面流转的酒液若有所思。

    tbc.

    第二章

    第二夜

    周防尊在凌晨一点从梦中惊醒。

    他不记得自己梦见了什么,只是觉得有些脱力,为了压抑体内横冲直撞的力量,他的jing神力几乎透支。

    他浑身冷汗地从chuáng上坐起身,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角落的那面镜子上。

    里面倒映出的东西模糊不清,仿佛沾染了雾气,周防尊忍不住站起来走过去,镜子里自己的脸依旧糊成一团,隐隐约约看得出他眼睛的金色光芒。

    他伸手抚上镜面,在被赤之王支配的炽热空气中,这面镜子却依旧凉得像冰。

    仿佛它并不属于这个空间。

    能在王之力的影响下岿然不动,除非能有和王之力抗衡里的力量。

    周防尊燥热的手心按在冰冷的镜面上,忽然想起了宗像礼司——

    能在他的火焰下岿然不动的,还有宗像。

    不过是一个晃神,周防尊觉得自己的神志不受控制的涣散。

    等他在迷蒙中清醒过来的时候,他看见的就是镜子里他清晰的脸。

    又来了——

    他反手拉开衣柜,青色的制服挂在衣柜的角落,房间里空气凉薄,像是很久没有人住了。

    跟昨天的梦一模一样。

    不,不是梦。

    周防尊拉开房门跑下楼,酒吧里一个人都没有,空空dàngdàng冷冷清清。

    homra是他熟悉的样子,墙上贴着他和他那些咋咋呼呼的氏族们的照片、被擦得锃亮的杯子和酒瓶在酒柜上闪闪发亮、沙发茶几吧台椅都摆在他所熟悉的位置。

    这个时候酒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周防尊回头,撞上草薙出云不可置信的视线:“尊?”

    他皱起眉:“出云。”

    草薙出云手里的方便袋掉在地上,他冲到周防尊跟前眼泛泪光地打量着他。

    被至jiāo好友突如其来的亲近周防尊感到有点尴尬,于是他伸手稍微推开了草薙出云一点:“怎么了?”

    草薙出云被眼前的奇迹震得缓不过神来:“尊,你不是已经……”惨烈的事实梗在他的喉头,连说出来都好像在经久未愈的伤口上撒上一把盐。

    周防尊看着草薙出云恍恍惚惚又欲言又止的样子,忽然转身看向酒吧的照片墙——

    在他记忆中还崭新的照片,在这面墙上却已经卷起了边。

    “出云,现在,是什么时候?”

    他看见草薙出云露出悲伤的苦笑:“是你和十束离开我们之后的一年之后。”

    周防尊终于知道,这并不是梦境,而是未来。

    一个已经没有他的存在的未来。

    那面镜子连接的是他死后的世界。

    草薙出云给周防尊倒了一杯威士忌,像他一年前做的那样,现在做来有种久违的亲切。

    “你的达摩克里斯之剑现在怎么样了?”草薙出云问。

    周防尊晃着酒杯:“还好。”

    草薙出云无奈的看着他:“不久之后,你的达摩克里斯就会开始崩坏。”

    周防尊点点头:“知道,我现在就已经控制不住力量了……”

    草薙出云又露出悲切的表情。

    周防尊放下酒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该知道的,出云,这就是赤之一族的宿命,改不了的。”

    草薙出云看着周防尊的烫金的眼睛——

    虽然周防尊不爱说话,也从不管事,但是他那双眼睛,看得比谁的透彻。

    一年前那样大无畏的悲剧,也不过是他知道不管怎样挣扎都是徒劳。

    然而他看得明白想得清楚走得释然,却给活着的人留下一腔血泪。

    草薙出云做不出除了苦笑之外的表情:“你走之后,安娜继承了你的王位,她很坚qiá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