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敏笑道:“跟我一起睡你不怕?”

    容若说:“你睡相不好?”

    “……”

    交谈的中断来源于谢敏对对方的迟钝而产生的无奈。谢敏来到床边坐下。

    “晚上怎么上厕所?”谢敏问出了关键性事件。

    容若的表情显示他忘了考虑这件事。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容若考虑了一阵子,说,“可以到走廊上,隔着栏杆,对着下面的牛棚撒尿。反正现在也没有牛了。”

    “……”谢敏的无奈渐渐上升到了无力。“我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直白?”

    “我一向很直白。”容若这样回答。

    “那要是想大的呢?”谢敏问。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

    “我可能会很介意。”谢敏说,“说吧。”

    “你可以提着煤油灯,从走廊走到门口那里,旁边有个茅坑,不过已经很久没人用了,不知会不会塌下去。”容若说。

    “茅坑?”

    “茅坑的表面就是像你看到的中间塌了一节木头的那个走廊。你的屁股可以对着那个空洞往下使力。”容若看着谢敏渐渐失去笑容的脸,不知为何无比惬意。

    “咳,敢问那黑洞之下是何物?”谢敏详细询问。

    “你以及你之前几代祖先留下的粪便。”

    容若走到煤油灯前,把它吹熄了。

    一片黑暗降临。世界寂静得好像只有他们俩。容若站在窗边。待到谢敏稍稍适应之后,觉得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黑,窗口有什么白花花地照了进来。

    “是什么光?”

    “看来云开了。”容若看向窗外。傍晚之后有一些云层。现在可能散去了。

    那是月光。以往的任何一天,谢敏都没有注意过,原来月光是可以这么亮的。

    谢敏注视着抬头仰望走廊外夜空的容若的侧脸。被银白的月光洒满一脸的光辉。

    而后,有些东西散去了,有些却更浓厚地聚结了起来。

    “你在这里长大的?”谢敏问。

    “没有,只不过每年都会来。”

    交谈很快就终止了。容若脱了鞋袜,爬上床,钻进有些年头的硬硬的冷冷的被子,说:“我要睡觉了。”

    “还很早啊。”谢敏掀他的被子。

    “不早了。”容若正色道,“明天五点就要起床的。”

    几乎是谢敏从来没有醒着过的时间段。

    “为什么那么早啊?”谢敏只好躺下,因为被子很小,容若朝里面靠了靠。

    谢敏抓住容若被下的手。容若抬起头,看着他。

    “哦,不好意思。”谢敏若无其事地放开。

    “嬷起的很早,她要去村尾的娘家看看舅公再进城,我要陪她去。”容若翻了个身,背对着谢敏。才一句话工夫,声音就已经含混了。

    谢敏盯着那个瞬间陷入熟睡的侧脸。

    还有很多话没说。还有很多事情不太明白。

    算了,不急。

    第17章

    如果说要在学校里选一个最喜欢的地方的话,容若的选择是夹在实验楼,男女生宿舍,以及他们部活动室所在的体操馆之间的那个生物园。里面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有一个小水池子。还有一个养蘑菇的房间。到了春天,贴俯在地面的草本会开花,容若叫不出名字的花。缠绕在生物园周围栅栏上的藤蔓也会开花,开的是橙红色的好像鞭炮一样的花。他曾经问过里边的连师父,连师父说就是叫鞭炮花。

    秋天花不开了,养蘑菇的房间前有两科巨大的杨桃树,结满了杨桃。可惜生物园一到下课时间就关门了,时常经过的容若偶尔会被威猛发现他扒在疏疏的铁栅栏边流口水。

    郭越某天问他要不要参加生物兴趣小组,周末的时候去生物园种蘑菇。

    周末篮球队是不用训练的,尽管对蘑菇没有什么兴趣,出于杨桃还没过季,容若还是爽快地答应了。

    当然威猛是不会参加这种和血气方刚完全没有关系的活动的。所以第一个周末,容若发现威猛的晴妹妹和他的同桌也去种蘑菇了之后,威猛简直郁闷到撞墙的心都有。

    可惜兴趣小组是不能补报名的。因为种蘑菇用的木屑已经被辛辛苦苦地做好了,这个时候要加进来,就是等于不干活还想白吃蘑菇,谁也不干。

    在连师父的默许之下,容若爬上了巨大的杨桃树上,摘杨桃。下面开心地拿着兜布接的正是晴妹妹和奚群。容若在树上摇了摇头,威猛,看来你们是没有缘分啊。

    郭越辛苦地铲着木屑,挥汗如雨地看着玩耍的三人,喊道:“已经就剩4个人了,你们也不来帮忙一下!”

    是的,其他的人在第一周锯木屑那会儿觉得没劲,说着到时候分我几个蘑菇都走了。今天容若看到人这么少的时候心想威猛也许可以借一下走掉的人的识别卡进来,决定叫威猛明天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