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上彻底变成名字,不再变换。

    楸楸不由自主地呼吸急促,胸腔因着焦躁而急剧起伏,双臂渐渐发麻,这样的生理性反应,楸楸也不知是咖啡厅空调开得猛,因为冷,还是因为什么。

    她把手贴到嘴边,呼出热气,暖和几秒钟,又哆嗦着敲下一行字,“再见面也不要打招呼,好像认识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大约一分钟,两分钟,顶上名字有没有变她都没有注意到,但是对话框里终于出现了白色条框。

    “以后床也不上了?”

    那怎么行?她眉眼嘴唇,连带着面部肌肉走向,都被这句话惊动了一下。

    那怎么行?她心里、脑海里又默念一遍。嘴唇微微翕动,就差把这四个字说出口。

    她刚才确实是想着以后不要再见面,可但凡是用脑子想想,她肯定做不到,总有一天会受不住诱惑,悄悄地见他,跟踪他,躲在人群里柱子后,相机对准他,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像个变态一样。

    反正一切都要建立在裵文野不知道的基础上,真忍不住了就把他灌醉,迷晕,下药……第二天再跑。就想到这里为止而已。

    老爷子离开咖啡厅到现在,也就过了不到一小时,就那么一会儿的时间,能支持她想得多周全?

    至少还没有想到关于……这床还上不上…如此涉及到灵魂的问题。

    下一秒,她眼神暗了暗,不要再联系的意思,不就已经把所有答案都囊括在其中了么?

    久久得不到回复,裵文野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她刚接通,裵文野便重复了对话框的那句话。

    一旁,一心搓麻的丁裕和愣地一下,抬头看他,眼里尤带浓浓震惊,彷佛在说:你小子,我好歹是你们的长辈。

    “行。”楸楸干脆地给出回答,“没事。”她告诉自己,“不上就不上。”在告诉他,声音拔高,“谁稀罕!”

    车内逼仄,安静,丁裕和依稀能听到他从小照顾到大的小朋友,在梗着脖子说一些绝对会令自己后悔的话。他太了解楸楸了,叹了口气,不太理解这些年轻人在瞎折腾什么,明明都互相喜欢。

    “行。”裵文野右手接着电话,看着窗外缓缓倒退的风景,“你开心就好,那就请你今天搬出我的公寓,我回去不想再看到你。”

    就算他不说,楸楸也是要今天搬走的。

    可他说了,瞬间委屈爬上心头,她眉头紧蹙,眼泪像丝线一般滑下两行,热热地挂在脸颊上。

    她想裵文野怎么忍心的!

    “现在都晚上十一点,”手机放到眼前,她看了眼时间,又贴回右耳,“二十三分了!”

    “那你为什么不明天再跟我说?”裵文野冷静反问。

    “我……”楸楸张了张嘴巴,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现在说,只是觉得快刀斩乱麻,她双手双臂现在仍在发麻。

    “现在给你个机会,你可以好好跟我说话。”裵文野又说,“那句话是怎么得出来的,从头到尾的心路历程是什么,刚才又发生了什么。”

    眼泪流到嘴角,滋味很是苦涩。

    那个老头子说得对,裵文野更适合情绪稳定的人。

    彻底认清这个事实,她闷闷不乐趴在台面上,郁悒地捶了一把桌面。

    这个世界上哪儿来那么多救赎?

    在这里划上句号,姑且还能称得上是美好的回忆。反之就会变成:另一方过得蛮好的,瞧你给他祸害成什么样子!?

    那头还在耐心等待着,楸楸觉得他估计是想认真解决事情,可惜她不行,她所能想到最好的未来,还是吃药。

    “算了。”她抹了一把脸,无声叹口气,“庆祝我早日实现几把自由。”

    闻言,裵文野沉默半晌。

    “你一直这么自由。”他绷着声音,没什么所谓道,“注意安全。”

    这意思还是要她晚上搬走。楸楸瘪了瘪嘴,两眼泪汪汪,没忍住,跟开闸似的,新的热泪覆盖两颊泪痕,她趴回桌面上,继续呜呜。

    丁裕和早就不打麻将了,在一旁看戏,看得并不怎么爽快,眉头皱着,“你俩怎么回事儿?”

    “她想走。”裵文野将手机收好,“可能这样会没有负担吧。”

    “你怎么不痛不痒的?”丁裕和那道眉快蹙得飞起,“不是你高中时期跟踪我女,看到她平地摔,被雨淋,结果只挂念着拍照的时候了?”

    裵文野一个怔忡,看他,眉心皱了一下,很快松开。

    “就是你小子,反侦察意识还挺强,”丁裕和说,“我就说我在哪里见过你,几天前愣是想不起来,看到你头像才想起来,2014年有个半大小子跟踪我女,跟到我们家门前,她是没心没肺,完全察觉不出来被人尾随,但是我们那高级小区,地上都有监控,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