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你打吧。”裵文野盘腿坐下来,“完事了我们去玩。”

    他这副什么都不当回事的样子,彷佛是不是亲生的都不重要。楸楸再次心如擂鼓,深深被他对人对物的弛懈感所吸引着。

    “去哪儿玩?”她问。

    裵文野身姿向后仰,胳膊肘后搭着沙发,“滑雪。”又说这次带几个饭团上去,饿了吃饭团充饥,省得才玩那么一会儿就精疲力尽,低血糖。

    “为什么你滑雪那么厉害?”楸楸拿出手机来,思考着是先给老爸打电话,还是先给老妈打电话。

    “冰雪不分家。”说着,又补充,“张家口有个滑雪场,全国闻名。”

    “懂了。”楸楸点头。

    国人思维:来都来了,滑一圈再走。

    但能滑成他这个样子是非常了得的,楸楸搜过他以前参加x gas(世界极限运动会)的视频,只参加过两次,在出国的第二年,被邀请去的,没有拿牌,那年冠亚季都是外国人。

    不过他参赛的视频片段在油管上播放量特别高,今年还有冰雪迷在底下评论,问他是不是去从政了,这么久都不出来比赛。后来有人给他指路那个与古风联动文化输出的北奥冰雪宣传片。

    她竖了个大拇指。

    楸楸决定先给老妈打电话。

    可能是思想准备时间够久,又或是裵文野成功调动了她的心情,她现在很放松,不过也可能是非常想要得到答案,又或许是她对这方面不是很敏感?总之她打通电话后,寒暄了一会儿,就很轻易地问出了口。

    管菱似乎并不意外她会这么问,也许天底下的小孩或多或少都有过这样的困惑,管菱作为两个孩子的母亲,在这方面或许有一点经验。

    “千真万确。”管菱说。

    “真的?”楸楸问。

    “童叟无欺。”

    童叟无欺,意思是:意思是既不欺骗小孩也不欺骗老人;指买卖公平。

    “可是……”楸楸迟疑道,“我是青年人。而你,是做生意的。”

    “说了你又不信,”管菱沉默了两秒,“你怎么突然间这么问?”

    这么问是肯定问不出真相的,楸楸决定诈一诈她。

    “我爸爸说了,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你爸说的?”管菱震怒,“是不是找借口不给你钱?他现在都变成这样的人了?被枕边风吹到脑壳癫咯!”

    哎?楸楸愣住,抬起头与裵文野对视。

    “你等着,我待会打过来。”

    “不是不是……”

    晚了。

    “叔叔会挨骂。”裵文野一脸允悲。

    “对不起。”楸楸连忙打开微信,找出老爸的微信,立刻道歉。

    楸楸叹一口气。裵文野倒是听乐了。

    管菱是个生意人,对时间很敏感,说一会儿就是一会儿。

    两分钟后,电话响起,楸楸接通,还是摁了免提。

    她趴在桌面上,颓颓道:“喂?”

    管菱倒没再跟她寒暄,直言不讳,问她是不是又无聊了,没事干可以去她那里上班。

    楸楸大惊失色。那还是算了,拉出姥姥当挡箭牌。

    管菱顺势问候了訾千雁的情况。楸楸如实回答:“看着脸色不太好,但是精神气不错。”

    “癌症晚期的人,脸色都不大好。”管菱说,“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亡是必然的。”

    楸楸听出来了妈妈是在安抚自己,“没关系,妈妈,我没有因为这个难过。”

    管菱嗯了一声,又说:“我说真的,你来,接我班。”

    看来她真是管菱的亲生女儿。楸楸张了张嘴巴,讷讷道:“这么看得起我啊?”

    管菱:“你是个聪明孩子。”

    楸楸:“那我可能遗传了父亲的志向。”

    管菱:“没出息。”

    楸楸笑了起来,“对。”

    那边有人在叫管总,“稍等。”那边传来这么一声,话筒就被捂了。

    楸楸坐起来,等了几秒钟,传来管菱的声音,“和姥姥回北京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去接你们。”

    “好的,妈妈,我爱你。”

    “我也爱你,宝贝。”

    通话结束后,恢复网络,微信弹出来了提示。

    秋信回复她了,发了个破涕为笑的表情包,又说“被你妈妈骂了”。最后问她钱还够不够用。

    中国传统父亲式的关心。

    楸楸回了一句够的。

    话是这么说。两个小时后,她的手机收到几条银行转账信息,秋信给她转了五个两百万。

    彼时她在后山初级道上摔了一跤。

    在裵文野的劝说下,她把双板换成了单板,用的是140的板子长度,硬度不超过5,换上之后她原地蹦跶两下,身轻如燕,如同发现新世界。

    140的板子刻雪深,速度慢,要不停地换刃才能顺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