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便血吗?”

    对话毫无预兆地展开了。

    张咸右转过头看着乔信,确信他尽管把头埋在毛巾里,还是在和他说话。

    “嗯。”

    热气散开了。电扇吹过来的时候,还是可以带来一点点凉风。

    “去医院了吗?”乔信依然把脸埋在毛巾里。

    “没有。”

    沉默又蔓延了。乔信把毛巾挂好,拉开抽屉,往里放了什么东西。

    “鸭子呢?”张咸右想到了罪魁。

    “在郭宁他们屋呢,乐得欢。”

    谈话断断续续。张咸右看着桌面上的相框。去年夏天和他去北戴河露营的时候请人帮忙照的。乔信走在前头,他走在后头,跟前是一大片浑浊的海。

    他们是好朋友。

    好得不能再好的朋友。

    “去医院吧。”乔信说。

    “不愿意去。”张咸右说。

    乔信去了厕所。

    张咸右站起来,走到乔信的书桌前,拉开他的抽屉。

    一双无菌手套,一瓶石蜡油。

    张咸右深吸了一口气。

    第十四章

    乔信尿完尿,狠狠地按了冲水的开关。哗哗哗哗地。比尿量大了几十倍。

    他出来,洗了个手,犹豫了一下,进了屋子。

    张咸右正在脱裤子。一向睡觉前爬到床上才脱衣服的张咸右在地面上脱裤子。

    “你干嘛?”乔信站住了。

    “你不是偷回来了吗?帮我查查吧。”背对着乔信,t恤遮住了大腿上1/3的张咸右这样说。

    乔信站在水池子边上,太阳白花花地照在他的脸上。他按了一下洗手液的把手,粘稠的绿色液体流出来。揉一揉,搓一搓,泡沫满满地覆盖了整双手。手在水龙头下冲了快两分钟,他把龙头扳回关水位。

    他回到寝室,甩干手上的水。从打开的抽屉里取出手套和石蜡油,往张咸右床上一丢。

    然后甩掉鞋,噌地爬上了张咸右和他相连的那张床。

    两个身材在平均标准以上的男人盘着腿,在一张狭窄的上铺严肃地相对而坐。实在滑稽。

    “我不会,你还是去医院吧。”乔信看着张咸右盘在一起的裸露的肌肉匀称的长腿,说。

    “医院不行。”张咸右低下头说。

    乔信知道为什么不行。要是换做他,也不行。

    “万一有什么事儿,还要做镜子的。到时还得去医院。”乔信强调。

    “那你干嘛偷回来?”张咸右抬起头,盯着乔信。

    乔信转开脸,嘀咕:“这不是您不愿意去医院吗?”

    “万一没事,不白”张咸右艰难地说。

    “我明白了。截石位吧。”乔信接着说。

    “不行,胸膝位。”张咸右斩钉截铁。

    乔信盯着张咸右看了半晌。

    张咸右制止发抖的嘴唇,说:“没办法,只能胸膝位。”我不想看见你的脸。

    乔信默默地撕开那双无菌手套。

    张咸右自觉地把身子背过去,还是直挺挺地坐着。

    听见乔信扯手套的声音。扯了很是一会儿,听到刺啦一声。张咸右转过头,问:“怎么了?”

    “妈的,拿了个六号半的。”乔信右手的手套撕了一半,只剩几个指头还套在手指上。

    “那算了吧。”张咸右踌躇。

    “这样也行,你背过去吧。”乔信说。

    张咸右转过了身子。

    从转身到脱掉内裤,到趴下来,到撅起屁股,用了五分钟。那五分钟之内,他知道乔信一秒也没把眼睛转开。

    张咸右开始后悔了。

    女生的肛门附近没有毛。但男生有。位置也不太一样。颜色也不一样。褶皱也不一样。

    乔信努力让自己关注着“不一样”这件事。

    他冒了冷汗。

    所以他蘸石蜡油的时候,油一下子全倒在了他的右手,非指套部分。妈的,乔信在心底再次骂娘。

    张咸右在感觉到肛门周围冰凉的滑动的时候,有那么一点儿不对劲。他刚想转回身子看看怎么回事,后面就像不小心被什么东西顶了一样反胃了一下。

    张咸右呻吟了一下。

    “痛吗?”乔信迟疑地看着进去不到半截末端指节的食指。被紧紧夹住了。

    “废话!”张咸右低声骂道。

    “忍着点儿,还没插进去呢。”乔信冒了一头的汗。

    “哎。”张咸右尽量地深呼吸着。靠,真他妈难受。

    乔信汗如雨下地试图推进去,稍稍一动作,张咸右就吸了口冷气。

    “放松,大哥,放松,太紧了。”乔信指示道。

    张咸右吐气。

    “好,就像放屁那样。”

    “放你妈狗屁!”

    “哎呦痛死小爷了!”乔信的手指因为张某的使劲,在前进过程中差点被夹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