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耀理直气壮偷窥,他不觉有何不妥,这样养眼的青年,摸不到,看看也是好的。只是一旦英椽抬头,罗耀即刻收回视线,专注工作。

    工作进展并非一帆风顺,两家集团各自树大根深,遗留问题及债权债务绝非小数目,罗耀同程大姐抱怨,“这钱当真不好挣。”

    程大姐瞪眼,“上千万佣金,若是没些难度,谁肯出这样价钱。”旋即丢给罗耀一堆文件,“去去去,去找英先生,恒威子公司润和追讨欠款的官司刚刚有了眉目,对方愿拿厂房及土地抵债,赶快叫利勤做个估值,若是数目过得去,我们这边即刻签和解协议,润和公司资产亦需重新计算。”

    罗耀一甩袖子,“喳。”自程老佛爷跟前退下。

    罗耀光明正大登堂入室,说明来意,英椽当即接手,叫来两名属下,各自审阅一堆文件,随即抛出七八个问题:

    “这土地使用年限还剩多少?”

    “厂房建设可有合法手续?”

    “债务方可有足够权利处置资产?”

    ……

    罗耀不厌其烦一一解答。

    一群人忙碌致晚方才告一段落,英椽吩咐属下,“今天到此结束,回去好好休息,明早继续。”

    两名有家有口的属下即刻散去。

    罗耀单身一人,并不急于回家,问,“我要出去觅食,要不要一起?”

    英椽一怔,看看手表,“这时还有餐厅营业?”

    罗耀笑,“随我来,自有好东西可吃。”

    英椽眨一眨眼,“好。”

    罗耀开车至一家小巷子口,领英椽步行进去,“这里一家馄饨店开了数十年,只做夜间买卖,爷爷传给老子,老子又传给儿子,滋味却是一如既往的好。”

    走到巷底,果然见一间小小门面仍在营业,汤底香气飘出,足以勾起馋虫。

    坐到里面,不多时,老板即端来两碗馄饨。

    罗耀挽起袖子,大口吞下,舌头捱烫,亦舍不得吐出。

    英椽看得发笑,亦被感染,一口一个,顷刻间便见碗底。

    两人似饿鬼投胎,连吃两碗方觉饱肚。

    付账出来,罗耀送英椽回家,待车子驶至一家中档小区入口,罗耀不免惊讶,“钱景身价不菲,何以在这里居住?”

    英椽轻轻道:“这是我自己居所。”顿一顿,“我们已经分手。”

    面对罗耀诧异并关切目光,英椽忍不住吐露,“在你之后,又有新鲜目标出现,我才意识到他并非被新人吸引,他只是厌倦了我。再拖下去,尊严全无,只得放手。”

    罗耀律师习性发作,“他应给你补偿。”

    英椽哂笑,“我有手有脚,养得起自己,又不是失婚主妇,还要向前夫要赡养费。”又叹一口气,“再说,当年同他在一起,也并非因他身价几何。”

    呵,拿得起放得下,罗耀登时又对这青年多添一层好感。

    待英椽下车,罗耀道:“我明早过来接你。”

    英椽愕然,“这怎么好意思,我叫出租车就好。”

    罗耀坚持,“你是同我吃饭才把车子丢在恒威,自然由我提供全程服务。”

    虽然疲累不堪,可不知为何,英椽只觉愉悦,微微一笑,“有劳。”

    翌日,罗耀专车来接,且车上备好早点,包子粢饭豆浆米粥一应俱全。

    英椽吃得惬意,睡眠不足带来的疲劳一扫而空,不禁感叹,“好男人不必一定会做饭,懂得寻找美食亦是加分项。”

    罗耀当即领悟到英椽喜好,心中已有计较。

    自这一日起,二人关系迅速熟稔,除却工作配合默契,旦有闲暇,罗耀必然领英椽四处觅食。

    不几日,程大姐看出端倪,揶揄罗耀,“待这case忙完,便是事业爱情双丰收,届时可得请我吃酒。”

    罗耀大笑,“承你吉言,若当真如愿,我必在望江阁摆宴。”

    又过月余,各方工作已然过半。进展顺利之余,诸人恢复正常作息,终于不必连周末都在公司度过。

    周日一早,罗耀驾车往阳澄湖去,购得最新鲜螃蟹,即刻飞驰至英椽小区。车子才驶进大门,便见小区林荫路边两人正相对而立,其中一人侧影形似英椽,至于另一个,罗耀倏地一惊,竟是钱景。

    罗耀即刻将车挺稳,悄悄自一侧树后接近,只听钱景正苦苦哀求。

    “小椽,我知自己做错,历尽千帆,才知唯有你是我心中至爱。”

    罗耀看不到英椽脸色,但听他语气淡然道,“钱景,你我已经分手,何必再做纠缠。”

    “小椽,我那时鬼迷心窍,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必不会再辜负你。

    “钱景,你应明白,我们分手并非只因你出轨,你我对生活与感情的态度全然不同,即便复合,日后亦会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