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四哥活著,长博就得死。

    一句话就了结了十几年兄弟情谊,白长博却也为他红了眼眶。

    也就是这样,才成就了之後的白爷。

    『白爷,您不愿意配合治疗,那就一辈子都好不了。您的仇、少爷的仇,由谁来报?』

    章伟国有些嗫嚅地张了张唇,这一次……这一次……

    枪声响起的时候,时间犹如跟著停摆。

    “还活著。”地上的黑色窟窿冒著烟气,汉子的声音响了起来:“白爷,少爷……”

    『白爷,少爷他已经走了,您就让他……入土为安罢。』

    章伟国想起了青年面向著前方,叼著烟微笑的样子。

    他嘶声答道:“少爷活得很好、很好……”

    男人慢慢地收回了枪支,他受到成全似地勾起唇,眼中带著一抹如同劫後余生的诡谲喜色。

    阳台上,青年将烟蒂抖落在旁边的空罐子里,他突然想,搬到有海的地方。他没看过海,蓝色的海。

    他想试试坐在船上,寻找另一片比天还广的地方。

    在高尔夫球练习场上,模样出色的男人站在一个青年的身後,手把手地教他挥杆。

    青年是最近曝光率颇高的新进艺人,原本还在团体里发展,不过日前已经为单飞开始做准备。他的五官不算精致,甚至还比上身後的男人,不过胜在那一身岚爽的气息,以及那看著男人时隐藏著的爱意。

    “不难的,你试试看。”姚一霖说罢放开了青年。青年试著挥了一杆,高尔夫球一下子飞的老远,他兴奋难掩地向男人咧嘴一笑,“怎麽样?帅不帅?是不是又爱上我了?”

    姚一霖眯了眯眼,他毫不避讳地走过去低头轻啄了一下青年的唇瓣,“回去整死你。”

    青年脸蛋微红,却厚脸皮地眨眨眼,咬耳朵道:“那得赶紧的。”

    似曾相似的对话让姚一霖有些迷醉,毫无疑问,这个青年是他遇过的,和过去的记忆中某个少年个性最相似的情人。

    在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的时候,场地的服务生就走过来,在姚一霖旁边恭敬地传了些话。

    姚一霖虽然有些不满好事被打扰,但是他抬头看了看後方,发现正是自己的属下找了过来。

    “有什麽事?最好是重要的事情。”在练习场的酒店内,男人坐在桌前,侍应生为两人都上了一杯咖啡。

    下属左右看了一下,接著往前凑近,低声地说了几句话。

    姚一霖闻言,脸色有些古怪地看著人,“这个消息可靠?”

    下属点了点头。

    姚一霖倚著椅子,皮笑肉不笑地说:“公司目前的发展情况还是很稳的,白长博如果要卯起来对付王邵群,也和我们搭不上什麽直接的利益关系。”

    “但是……”

    “我们做的是房地产,是人都知道鸿邦是这一块的龙头,白长博在这方面就是个门外汉,他要把爪子伸进来还太勉强,先不用管他,搞好下一次竞标会才是正经。”姚一霖有些不耐烦地道,但只要一提到白长博,他就不禁露出一丝狠厉的眼色。

    他原本以为按照白长博在国内的情况,要动作起来还要一些时间,没想到这老东西打算连过去自家老太爷打下的根基都打算毁了。

    “再有什麽事,你才过来通知我。”姚一霖有些心神不宁地站了起来,但是下属却又出声拦住了他。

    “姚总,还有件事儿。”下属也跟著站了起来,将手里抓著的文件夹打开来,“这是您上次让我们查的,那个白佳婷身边的──”

    男人不知是瞧见了什麽,他霍地抢过了那一份文件夹,将一叠附在上头的照片拿在手里。

    照片有各个不同的拍摄角度,都是一些寻常的画面,只是镜头都对准了一个青年。

    “……姚总?”下属不确定地问了一声。

    “……”姚一霖仿若未闻地看著那一小叠的相片,微颤的指腹轻轻地放在青年的侧颜。他有些哑然地微张著唇。

    那副神情,如同瞧见了什麽诡异万分的画面。

    苏陌走在人烟稀少的人行道上,夜空上方是零星的微光,他也分不出那是人造卫星还是星星的光芒。

    他现在在一个便利店打著一份临时工,但是离开这座城市的想法从未在脑中剔除过。

    那不仅是因为他答应了章伟国会远离这个地方,更多的是他自己的意愿──过去,他从未有过勇气离开这里,那是因为他从出生就就一直浸没在这繁华的地方。

    他过去二十年的喜怒哀乐,都留在这里。

    也许,他之前始终没有离去,是因为还放不下一些回忆。然而,他现在也已经到了必须放下的时候了。

    ──等找到了地方,就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