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暮颈后一缩,慌忙把眼皮敛下。

    心绪还没收稳,身后的人就开了口。

    “伤怎么样了。”

    桑暮一愣,回答道:“没事了。”

    正巧这时电梯门开启,她便匆匆走了出去。

    小区林荫路边停着不少小电驴和自行车,桑暮靠着里面走,一排整齐的电动车后视镜里,能看到邢舟就走在离桑暮不远的地方。

    桑暮走得本就不快,偏偏后面还有个比她更慢的。

    如果可以,桑暮是真想跑。

    所以邢舟到底还要跟着她多久!

    方才察觉到邢舟就走在自己后面时,桑暮原本也没怎么多想。只是这人腿长步子大,却一直没有超过她,桑暮这才察觉到不对劲。

    她故意走了几个弯绕试探,邢舟依旧寸步不离。

    想转过身去质问,又怕万一是自己的误会,说出来反而尴尬,只能作罢。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进了地铁站。

    周一早高峰格外拥挤,排队进站后,密密麻麻等地铁的长龙让人发愁地铁内的状况。

    邢舟和桑暮称不上是紧贴着,但距离不远,伸手就能碰到。

    本是考虑着桑暮带着腿伤挤地铁不方便,想这几天直接开车送她去公司。

    但邢舟设想了下,自己这样的提议被桑暮拒绝的可能性估计高达百分之九十。

    故此,他便决定直接接送人。

    上下楼进出地铁,他都在旁边跟着,一直到她伤好为止。

    知道自己早就被桑暮发现,邢舟也没刻意躲着,维持着适当的距离站在她边上。

    机械的女声响起提示列车进站,桑暮往门口的方向挪了挪,邢舟也这么跟着挪。

    她站在桑暮身后,把想要通过暴力推人挤人上车的人挡在背面。

    桑暮虽然没往后看,但通过地铁未开的玻璃门,就能看到后面那个比自己强壮太多的人影。

    她默默叹了口气,想要忽视掉邢舟的存在。

    尽管工作人员在旁边拿着扩音喇叭一直在说,不要拥挤先下后上,然而总有喜欢推搡的人充耳不闻,站不稳险些跌倒。

    桑暮小心地避开人潮,在下车的乘客走光时迅速走到里面寻找空地。

    位置抢不到,有块稍微宽松的地方也是好的。

    桑暮顺着窄小的空隙蹭到了对面门的车门边。

    她扶着把手,身体也往旁边的长杆靠去。

    邢舟也跟了过来,步子停在桑暮身后。

    宽阔的身躯几乎是把身前和车厢壁之间包了个极小的地方,桑暮就陷在这个宽度里,像是被裹起来,刚好只能容纳她一个。

    邢舟高,左手抬起直接抓着挂着三角扶手的铁杆,右手握在桑暮身侧的扶杆上。

    列车门关上,开始运行。

    桑暮心不在焉没站稳,往后晃了下。

    如果是冬天开着暖风,车厢里可能要挤得透不过气来。

    车窗玻璃上人头影子密密麻麻,所有人紧贴在一起,后背对胸膛。桑暮紧拉着扶手,能够留有一丁点的空隙。

    两个人都没说话,桑暮始终低着头,不去看镜子里的身影,也不往后扭头。

    只是余光能看到同一根铁杆上,自己和邢舟上下分开的拳头。

    一截格外有力量的手臂,看着很有安全感。桑暮的手指无声搓动了下,不自觉瞄了眼自己的。

    粗细和肤色对比强烈。

    就在这时,列车到达下一站,停靠惯性作用,身子往一侧倾斜。

    有人没站稳撞过去,被邢舟的身体挡了下来。可纵使邢舟站得扎实,还是往前倾了一步。

    身后撞上来一具炽热的躯体,贴着桑暮的肩骨,随着车厢摇晃蹭动了两下。

    桑暮不自在地缩了缩肩膀,呼吸都放缓。

    她能感受到男人坚硬的轮廓,还有体温。在拥挤的车厢里,此刻的感官却尤为敏感。

    耳侧,能听到平稳的呼吸声。

    车窗里,桑暮的脑袋低下来,表情不分明。

    邢舟垂眼便能看到她白皙的颈窝,还有圆润小巧的耳垂。

    脑子里突然就闪过汪曼云前夜那通电话。

    邢舟咬了下后槽牙。

    列车重新开始行驶,桑暮正寻摸着找个地方挪挪身子,身后男人的问话骤然响起。

    声音不大,低沉,只他们两个能听到。

    “桑暮。”

    邢舟轻咳了下,“我妈让我问你个事儿。”

    听到提起汪曼云,桑暮抬起眼,不过仍没回头,只微微偏了下眼神。

    “嗯?”

    车厢内有些嘈杂,背后的热气滚过来,一寸寸贴着人的皮肤。

    话声稍有停顿,从车窗里,桑暮看到邢舟低头看向自己。

    “你有对象没?”

    第20章 汽水

    距离隔得近, 邢舟的问题一字不差地落到桑暮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