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在滑到彭焰那条时停了下。

    桑暮记得邢舟说过,他是和彭焰一起去东邻的。

    难道他们回来了吗?

    思绪又开始发乱,桑暮有些心不在焉,直到戴葵一提醒轮到她们拍照才回过神来。

    因着算是大学期间宿舍内的最后一次聚餐,桑暮她们玩到了很晚。

    几个人又哭又笑,看起来和要耍酒疯似的。

    回到江槐小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桑暮赶上了最后一班地铁。

    路上行人寥寥,到了小区更是。漆黑的楼栋在夜色里像是魁梧的巨人,黑压压一排,路灯微弱,显得格外静谧。

    白天没有继续的思绪到了此刻重新窜到桑暮脑海里。

    桑暮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慢悠悠走着,心情说不上来的奇怪。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邢舟应该没出什么大事,不然彭焰估计也没那个功夫刷朋友圈。

    至于他这两天超乎寻常的安静,桑暮猜不到原因,也不想去猜。

    这时,局限的视野里出现了一辆电动车。

    桑暮抬起头,看到车子停在路沿上,上面横搭着件雨衣,已经落了灰。

    步子被迫停下,桑暮看着那层细细的灰尘,有些出神。

    她承认,自己是有点失落。

    原因难以探究,太陌生了,捉摸不清。

    小区不算大,没几分钟就到了单元楼门口。桑暮的视线终于从脚尖移开,往门口看了眼。

    匆匆一瞥,目光却停住了。

    四四方方的单元楼门口有两层台阶,门内黑乎乎一片没有任何光影。

    男人就坐在台阶最边上,长腿收不住,越过台阶踩着地面。他微弓了身子坐着,手臂搭在大腿上,肩后肌肉把衣料撑的鼓起。黑t黑裤,唯一的色彩是手里那支向日葵。

    听到脚步声,男人抬头看过去。

    目光相对的那刻,桑暮感觉自己的心脏震了下。

    双腿生根在原地,桑暮怔忡地看过去,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邢舟起身走了过来,他步子大,很快就站在了桑暮身前。

    方才隔得远,周围又黑,桑暮看不清他的神情。如今离得这样近,桑暮轻易地发现了不对劲。

    几天不见,邢舟的五官轮廓貌似更清瘦立体了些。他眼下是深深的乌青,嘴唇苍白,眼白处的血丝红的吓人。

    不仅如此,他的下巴还冒出了些青色胡茬,显得疲惫不堪。

    邢舟低头看着桑暮,她怀里有满满一捧向日葵,包装精致,还有别的小花枝作为搭配。

    不由得,邢舟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那孤零零的一根。

    攥着花柄的手紧了紧,觉得有点拿不出手。邢舟眉毛紧拧,却又想努力做出温柔的样子,生扯出抹笑,看着却比凶人时的表情还可怕。

    “桑暮。”

    一开口,男人的声音哑的不像话。像连着好几天没喝水似的,又干又涩。

    “毕业快乐。”

    边说着,邢舟还是还是递过去了那枝花,“今天时间赶,下次给你补更好的。”

    周围静悄悄的,除了男人的低语和偶尔的蝉鸣之外,什么都听不到。

    桑暮心情复杂,见他这模样,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她接过了那枝向日葵,朝邢舟笑了笑,“谢谢你,邢舟。”

    柔软的嗓音好像能抚平一切,邢舟沉沉的看着桑暮,眼里的情绪不分明。

    眼前的人眸光温和,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让人无端平静下来。

    突然,邢舟说了句话。

    “就一分钟。”

    男人的嗓子粗,声音很低。这话没头没尾,桑暮没明白他的意思。

    “什么?”

    尾音还没收好,桑暮就落入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她的肩背被人扣住,往里按,整具身体都贴在邢舟的胸膛上。周围坚硬又炽热,桑暮的的下巴磕在邢舟的肩膀上。双臂张开,僵硬地保持着手里的花不掉下去。

    为了迁就桑暮,邢舟他弯下腰,双臂紧锁着纤瘦的腰肢,头深深埋进她颈窝。

    突然的拥抱让桑暮愣在原地,身上的力道很紧,像是要把她揉碎了似的。

    “邢、邢舟——”

    “就一分钟。”邢舟又重复了声,“就一分钟。”

    耳边,男人的声线嘶哑,带着浓厚的情绪。桑暮不知缘由,仍能感觉到他的负面。

    或许是从今晚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桑暮就已经察觉出了邢舟的不对劲。比往常沉默,冷肃,也更低气压。

    桑暮的心脏从狂跳开始慢慢平复下来,身体越来越烫,可能是邢舟的温度。

    颈边有深沉的气息,贴着她的肩骨和耳侧,让她清晰感受到他们的贴近。

    “邢舟…”片刻,桑暮小心翼翼地叫他的名字,“你怎么了?”

    问话声落下,气氛凝滞着没有人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