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海涛这段时日是尽心尽力地想把他哥哥给伺候好,故而很能忍受古谷川的任性。他把古谷川扶到了院子的秋千上坐好,又去屋子里拿了水果和软垫出来,像个小媳妇儿一样地忙里忙外。

    “阿海、阿海。”古谷川因为很久没晒太阳,所以觉着有些头晕,他伸手招着一边被他剥橙皮的叶海涛。叶海涛急忙把橙子一扔,两手擦着裤子,快步走了过来:“怎么了?哥你要进屋了么?”才晒了一会儿,怎么能呢?

    古谷川摇了摇头。也许是因为受了日照,那张脸上总算有点血色了,不过那薄唇却诡异地红得厉害,仿佛要出血一样。

    叶海涛看了看,也不在意——他哥的嘴唇向来是这么样的,跟姑娘似的红润。

    “阿海,过来坐这里。”古谷川拍了拍没受伤的右大腿。叶海涛眨了眨眼,皱眉说:“要是牵动伤口就不好了,还是不要了。”

    古谷川明白他的阿海是很关心他的,心一热,就张开手。

    叶海涛顺服地走了过去,让他哥哥搂着自己,将头埋在自己的怀里。之后他们也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相拥,像这段日子来无眠的夜晚。

    然而,这时候,门房急急地跑来了,边嚷着:“小二爷!”

    叶海涛连忙推开古谷川,他爱惜面子,在外人面前,还是不大愿意和古谷川这样亲密的。

    “小二……”那门房像是要说什么,却没想到大少爷也在院子里,刚要出口的话及时便打住了。

    “出了什么事?”古谷川因为不满那美好暧昧的气氛被人打断了,心里有些恼火。

    “这个……”门房支吾了几声,目光转向叶海涛,像是不知该怎么开口。古谷川平素最恨被人蒙在鼓里,尤其他让人害了之后,个性就越发多疑起来。只见,他一把操起了旁边的水杯,抬起来扔向那个门房。

    叶海涛根本来不及阻止他,那门房“哎哟”一声,快快地避开了,便也害怕地急急道:“是、是外面有、有人来找、找小二爷!大少爷您别气!别气啊!”

    古谷川拧了拧眉,沉声问:“是什么人?”

    “是、是姓林的,林爵士的儿子。他来找了几、几次了,我听、听说大少爷您、您肯见客了,所、所以过来问问……”这门房边说着边掩头,就怕这脾气暴躁的大少爷又往自己扔东西。

    “林大哥来了?”叶海涛下意识地小声惊道。古谷川听见了这一声低喃,故而转头看着身边的少年。

    叶海涛没想到林庄文回来找自己,当下有些着急,可转念想了想,又觉着自己和林大哥是好朋友,并不需要偷偷摸摸的。故此,他便回头对古谷川道:“哥……是我朋友来找我了。”

    朋友?

    古谷川抬了抬眼,他看了看叶海涛此刻的神情,不发一语。

    叶海涛以为古谷川不高兴,便也沉默着不敢出声。他两手揪紧了,冷汗直流,直到他等得头皮都发麻了,却听见古谷川轻声说:“既然是阿海的朋友,那就快去看看吧。”

    叶海涛难以置信地抬头了,忙说了一句:“我快去快回。”接着,便往前头篱笆大门的方向快跑而去了。

    古谷川浅笑着看着少年的背影,微微偏着头。

    少年微笑着向前奔跑的模样,就好像是困在笼子里的鸟儿,终于重获了自由一般。

    这画面美得让古谷川的心,隐隐作痛起来。

    他斜眼看了那站在一边微微颤抖的门房,叫了一声“过来”。这门房也是个年轻小子,有点愣头愣脑,可贵在忠心。古谷川见他唯唯诺诺地走了过来,就抬起右脚踢了踢对方,冷声说:“扶我过去看看。”

    门房连忙弯下身,让古谷川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

    古谷川闷哼一声站了起来,一跛一跛地慢慢走到前方。

    古谷家的篱笆大门两边的看守还没撤下,叶海涛快跑过去的时候,果真瞧见林庄文正在和大门两旁的红毛守卫争论些什么。他急忙地大叫着“林大哥”,向前头飞奔而去。

    “阿海!”

    林庄文转过头,没想到真见到了那清瘦少年的身影,他强抑制住要跑上前和少年相拥的冲动,脸上却难掩激动地大叫着:“阿海!林大哥在这儿!”

    叶海涛连忙打开了篱笆大门,跑到林庄文的面前,仰头喘喘地道:“林、林大哥,你怎么来了?”

    林庄文足有一月没瞧见叶海涛,又逢外头风波不断,这一段时间忧心不已。他只听说古谷家出了事情,而之后叶海涛就没再去上课,他害怕叶海涛出了事情,几乎每隔几日都要来找上一找,却都让这些英国警察给堵在门外。

    今天,总算让他看见阿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