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贺泉会带他一起到那间酒吧。调酒师是一个名叫秦蓝的男人,长得很斯文,调得一手好酒,似乎和贺泉感情很好。秦蓝很会说话,有一双桃花眼,看见夏允目的时候,调了夏允目常点的鸡尾酒,笑著说:“这杯蓝哥请你的。”

    夏允目有些腼腆地接过,毕竟,他从小没什麽朋友,外人突如其来的亲切,会让他有些不适应。两人说了几句,秦蓝就和贺泉搭起话来,酒吧里有一台中小型的钢琴,秦蓝突然对夏允目说:“你听过贺泉弹琴没有,以前他常弹的,那时候,韩……”

    “阿蓝。”贺泉似乎有些不高兴。

    秦蓝似乎也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很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那之後,贺泉有些不对劲。

    夏允目已经有几天没见到贺泉,也没来过一通电话。

    一直到後来,他才鼓起了勇气,拨了贺泉的电话。电话那头,没有人接。夏允目几乎泄了气。

    夏允目突然发现,他完全不知道贺泉的事情。

    晚上的时候,夏允目去了酒吧,秦蓝看到他的时候,表情有些意外。夏允目觉得很紧张,尤其是在问秦蓝贺泉的事情,秦蓝的眼神有些怪异,也拿出了手机,拨了贺泉的电话。

    还是没人接。

    之後,秦蓝给了夏允目一个地址。

    夏允目很感激,宝贝地将那张纸收了起来。

    秦蓝看著夏允目的背影,突然叫住了他。

    夏允目回头。

    秦蓝说:“你们并不适合。”

    其实,夏允目一直都觉得,秦蓝并不是很喜欢他。

    但是,夏允目已经习惯那种感觉,他并没有在意。

    秦蓝又说:“贺泉需要的是韩祺。”

    夏允目找到贺泉住的地方,是市区的高级公寓。

    他说出了秦蓝的名字,管理员才让他进去。夏允目才知道,秦蓝和贺泉是表兄弟。

    门微微开著,透著细缝,似乎可以看到室内的一片凌乱。

    夏允目想也没想地冲了进去。

    客厅一片狼藉,夏允目突然想,或许遇到打劫,估计也没这麽夸张。

    夏允目放轻了步伐。

    他看到了贺泉。

    躺在床上,床下还有碎了的高脚杯,红酒散落一地。

    贺泉的脸上,有著未干的泪痕。

    当夏允目走近的时候,贺泉突然睁开眼──很迷茫。

    夏允目还没开口,贺泉就从床上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一把拽过夏允目,紧紧搂著。

    几乎让人窒息。

    贺泉低吼:“为什麽!我答应给你自由!为什麽你还是要离开我!”

    夏允目的肩头,传来阵阵湿意。

    他的目光,不由得落到了一边,碎了的相框,两个依偎的身影,笑得很灿烂。卧房内的桌案上散漫了画著音符的纸张,从五年前开始,贺泉只为了一个人写谱。

    抬头,是缠绵的吻,很炽热、很真实。

    贺泉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回荡,那是夏允目最喜欢的声音……

    “韩祺、韩祺、韩祺……”

    杂志上写著,还没遇到韩祺的贺泉,皇城音乐公司的少东、天才音乐家,却一直游於花丛之间,从未有一个定下来的情人。

    韩祺是变数。

    贺泉爱韩祺,这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情。

    贺泉不能没有韩祺。

    夏允目从床上起来的时候,将地上碎了的相框还有照片捡了起来。

    他突然觉得有些悲哀。

    贺泉的事,他只能从杂志上知道。

    照片里的韩祺比杂志上清晰,夏允目第一次看清他的脸。

    看过去是很朝气很俊秀的人,眉眼上勾,有著一股坏坏的调子──和贺泉站在一起,却莫名的和谐。

    夏允目觉得──贺泉和韩祺很配。

    这样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就很好看。

    夏允目收拾了屋子,客厅尤其混乱,到处是碎了的唱碟,除了一些不知名的,里头还有韩祺的专辑,碎得很彻底,似乎是让人用力摔到了地上。

    室内还有一台钢琴,纯白的,很大,占了很多位置。

    夏允目突然很想看贺泉弹琴。

    但是,也只是很想……

    贺泉的音乐……夏允目也听过韩祺的歌,是偶然听到的。

    很好听。

    後来,贺泉发了高烧。

    夏允目自作主张地留了下来。期间,秦蓝打过几次的电话,都是夏允目接的。

    秦蓝没有表示什麽,只说麻烦他看照贺泉,还说之後请他喝酒。

    感觉就很像非常照顾弟弟的大哥哥。

    夏允目知道,秦蓝不喜欢他,但是他无法因为这样,就去讨厌一个人。

    病中的贺泉有时候会喃著韩祺的名字,夏允目给他换一夜的汗巾,折腾得有些憔悴。

    夏允目心底还是有些希望,贺泉能叫一叫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