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自然也不例外。

    更何况一周六天,她还有三天晚上要上竞赛课,时间更是比其他人少不少。

    晚上一两点睡都是常事。

    有时碰上哪天作业多,或者过两天要考试,会睡得更晚。

    一星期七天,加在一起的睡眠时间不过三十个小时出头而已。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高考这条独木桥,不泼了命努力,挤不上去。

    夜里静。

    从附中家属院到曹林家的路,一路高架,灯也不算亮。

    李延时回头,看了眼头抵着窗框已经睡着的女孩儿。

    黑色的发丝搭在肩膀。

    风从外吹进来,荡起她一缕微湿的发尾。

    再转回视线时,男生抬脚,轻踢了一下曹林的座椅。

    曹林身体转过来,胖嘟嘟的身子撞在椅背上,发出闷响。

    “小声点。”李延时低头看手机,“把窗户关了。”

    曹林本来还想说什么,抬眼瞥到已经睡着的闻声,又噤了声,转头摆手,让司机把李延时那侧的窗户升了上去。

    李延时在手机上敲着消息,没抬眼,“两边的都关了。”

    曹林反应了一下,挥手又招呼司机,把闻声那侧的也关上。

    十几分钟的车程,从附中家开到曹林住的清华苑。

    三层小洋楼,带喷泉的院子里站了十几个保镖。

    黑西装、白衬衣、耳朵上戴着耳机。

    有点韩剧里世家财阀的派头。

    车开到楼前,闻声背着包从车上下来,绕过车尾,跟在李延时身后。

    闻声好奇心不重,自然也不会是到了新环境爱东张西望的人。

    一路穿过楼前小院,往一层大门的台阶上上。

    闻声右脚刚踩上台阶,身前的人脚下一停,她撞在男生背上。

    闻声往后退了半步,抬头,看他。

    两人站得近,中间就隔了半米,昏黄的光线打在头顶。

    夜雾浓重,远方偶有几声拍翅而飞的鸟鸣。

    李延时打眼扫了一下曹林这院子里的保镖,双手抄进口袋,说话带点混劲儿:“你也不害怕?”

    闻声没明白:“害怕什么?”

    闻声架在鼻骨的无框眼镜,镜片不厚,看起来度数不算太高

    眉眼清秀,不说话时眼尾微微上扬,极致清冷的长相。

    “我上车之前,把跟谁走和车牌号都告诉了文童。”闻声说,“有什么事她会报警的。”

    李延时:

    还真拿他当坏蛋了。

    本来是逗闻声,这会儿反倒是把李延时自己逗进去了。

    他踩着石阶的脚打了下台面,转身往里走,留下淡淡一句:“你还挺懂注意安全。”

    闻声当是夸她,跟上,点头来了句:“你们也不赖。”

    还知道请这么多保镖。

    这话随着夜晚微凉的风一起钻进李延时的耳朵,是真的把他逗笑了。

    说话间两人正巧走到门口。

    刚下车,曹林接了个电话,着急忙慌往楼上跑了。

    现在这门口就他们两个。

    红色实木的防盗门,男生臂肘撑着门框,侧身,让闻声先进去。

    接着,在把身后门板压上的同时,抬手勾住女生身后的书包带。

    闻声被扯得蓦然停住,身体往后一荡,被拽回男生眼前。

    李延时笑了下,手松开,单手板着她的肩把人推到墙上。

    再接着伸脚勾了身旁的椅子,挡在闻声身前。

    曹林家的装修曹母亲自操刀设计,地中海式风格的装潢,淡蓝和奶白色的搭配,让整个屋子温暖敞亮。

    虽说曹林这人,从小学什么什么不行,除了吃没一样擅长的。

    但望子成龙的曹家爸妈还是花好几百万弄来个白色三脚架钢琴,就摆在不远处的圆形台阶上。

    期望着曹林哪一天能被打通任督二脉,成为个伟大的钢琴艺术家。

    门口玄关这处窄,闻声被夹在半人高的木椅子和墙中间,抬眼看向面前的人。

    李延时隔了把椅子站在她身前,倚着身后的鞋柜,闲哉哉的样子让人琢磨不透他到底想干什么。

    像古时候那种拿把折扇,整日游山玩水没个正形,最后却轻抬手便夺了皇位的闲散王爷。

    闻声被自己的想法中二到,但仔细琢磨却觉得李延时跟这种话本里的形象没差。

    无声的对视里,男生抬脚踩着木椅下的横杠,把椅子往闻声身前再次怼了怼,直到座椅边沿严丝合缝地顶在她膝盖上,才停住。

    他两手插在工装裤口袋,一副混不吝的样子,笑看着她:“带你回来做作业,怎么也算帮你,不谢谢我?”

    闻声愣了几秒,把后背的书包卸掉,想从里面掏东西。

    李延时盯着她的动作:“别拿钱。”

    “不是钱。”闻声摇摇头,从书包里掏出的几本笔记,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