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躺在客厅中央的长沙发上,两腿交叠,搭在沙发前的玻璃茶几。

    腿上摊了书,右手转着笔。

    转两下,在书上写两个字,接着再转几下。

    一楼到二楼的楼梯中间有个折角,折角的位置有一平方米的平台。

    闻声就站在这小平台上,突然良心发现了两秒。

    “你真的没吃饭吗?”闻声扬声问楼下的人。

    李延时头都没抬,维持转笔的姿势:“没。”

    “你怎么不吃饭?”

    “不是说了我准备饿死。”

    “”

    真的有毛病。

    她就不该多这句嘴。

    下午两点半,算算时间,闻清鸿差不多也快回来了。

    闻声在手机上查了下距离,这边离她家不过六七公里,坐公交应该也不算远。

    李延时昨天晚上熬到凌晨三点,把闻声借他的笔记粗略地看了看。

    数理化三科翻得都差不多了,生物没来得及看,只翻了两页。

    “你的笔记再借我看看。”李延时抬头,看到穿戴整齐背着包下楼的闻声,“要走?”

    闻声绕到鞋柜前,去找自己昨天换下来的鞋子,闻言“嗯”了一声,承认。

    她不是爱麻烦人的人,借住一晚已经很不好意思,哪能一直赖着不走。

    李延时把腿从茶几上拿下来,低头又去翻笔记:“急吗,不急的话等会送你。”

    闻声换好鞋,转身往客厅中央走,找钥匙。

    昨天过来顺手放一楼了。

    “不用了。”闻声拒绝。

    西侧一整面是大落地玻璃窗。

    没拉帘子,阳光从外面斜撒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亮堂。

    男生转着的笔敲在本子上,发出闷响。

    李延时勾着纸张的边缘,往后翻了一页,没抬头:“怎么走?坐公交?”

    “嗯。”

    李延时又往后翻了一页:“去吧,这附近最近的公交站要走两公里。”

    ??

    闻声弯腰拿钥匙的动作滞住。

    沉默两秒,她干巴巴地喃了句:“怎么这么远”

    “清华苑这片是五六年前开发的富人区,从小区走出去就要一公里,”李延时抬头,说的话并没有带什么优越感,只是陈述事实,“公交不往这边通,最近的公交站,从小区出去还要再走一公里。”

    闻声绷着唇没说话。

    李延时看出她的犹豫,下巴点了下另一侧的单人沙发,重复最开始的话:“坐会儿,等会儿送你。”

    闻声迟疑了两秒,把身后背的包拿到前面,在李延时指的沙发上坐下来。

    她从书包里掏了几张英语报纸,从前往后翻着看。

    英语这东西,语法学得再好都没有语感好用。

    闻声习惯利用碎片时间读各种阅读。

    课本上的文章,或者练习册报纸上的阅读。

    坐了半个小时,李延时从沙发上站起来,把先前翻看的本子递回给闻声:“这两本先还你,数学和物理的再借我看看。”

    闻声点头,算是做了应答。

    李延时抖了抖书,顺道把闻声那个“墓碑锦旗”还给她。

    “拿走。”李延时嫌弃。

    画成那个鬼样子,也不知道是在寒碜谁。

    -

    清华苑离附中老院儿不远,开车二十几分钟,把闻声送到院门口不过才三点半。

    看着闻声下了车,李延时扬手拍了下驾驶位的座椅,让司机把车往补习学校开。

    车子发动,刚开出去十几米,曹林的电话打过来。

    “走了?”曹林说话有些迟钝,看样子是通宵到现在。

    李延时把窗户降下了点,迎着风靠在座椅上。

    “不走干什么?晚上学校还要考试,你以为我是你?初中的小屁孩儿。”

    曹林扬声:“什么叫小屁孩儿,你放尊重点,我马上就升高一了!”

    “对对对。”李延时懒得跟他辩解。

    “你不等着带闻声一起返校?”曹林又问。

    迈巴赫的后座空间已经很大了,但李延时还是嫌坐得憋屈。

    他半仰躺着,腿往前伸,伸了一半伸不直,被迫又蜷回来。

    “不等。”李延时微眯眼,“我很闲?”

    曹林早知道李延时这少爷脾气,没计较,只是说:“她家停电,你还给她找地方住,我以为你俩关系很好。”

    “一般吧。”李延时答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也不是很好。”

    在补习学校呆了两三个小时,李延时喊了家里的司机,送他回二高。

    这周周日的晚自习要考理综,返校的时间提前到了五点。

    六点半开始发卷子考试。

    李延时到的时候班里已经到了一大半的人,文童按着桌子往前探身,隔着他和闻声那排,用手上的课本猛拍周佳恒的后脑勺:“你说谁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