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边的纸巾被闻声攥在手里,捏成了纸团,她皱眉——“挺好的”是什么意思?

    没有别的了吗?

    就挺好的?

    闻声抬头,目光触到头顶还在不知疲倦地走着的表盘,这电话打了十几分钟,时针已经走到了二和三之间。

    “我要睡觉了,”闻声目光落回来时对那端讲,“你,你好好学习,注意身体。”

    “要睡了?”李延时看了眼时间,“你还没有说文越的表白,结果是什么。”

    “什么结果?”闻声问。

    李延时从窗框上下来,往浴室的方向走:“你有没有答应?”

    “没有,”闻声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气什么,说完这句又舔了舔唇补道,“很多人追我的。”

    电话那端的声音吊儿郎当,每个字都咬得有点痞:“是吗?那岂不是还要排号?”

    “嗯,”闻声胡乱答了一句,“我挂了。”

    “早点睡,”李延时道,“晚安。”

    电话挂断,卧室的门被从外推开,袁娅抵着门皱眉看他。

    李延时停住往浴室走的步子,看过去。

    “你刚在跟谁打电话?”

    李延时下意识把屏幕按灭,手机揣进裤子口袋,明显敷衍的语气:“广告。”

    说罢,转身,继续往浴室走。

    身后安静了两秒,传来两道猛烈的拍门声,袁娅对着李延时的背影喊:“你不许背着我谈恋爱听到没有,你以后结婚的人是”

    袁娅话未说完,回应她的是一道响亮的摔门声。

    -

    进入高三,周日的返校时间提前。

    两点半到学校开始考试,晚上讲卷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全球变暖,临安这两年热得出奇。

    前两天才下过雨,空气里的水汽还未完全消散,整个临安像一个巨大的蒸笼,稍微动一动就浑身粘腻。

    晚上八点半,临近第二节 晚自习的下课时间,突然很轻微的“砰”一声,头顶的白炽灯在一瞬间全部熄灭,亮堂的教室骤然陷入黑暗。

    不仅教室里,就连走廊和外侧的水房也没了照明。

    教室里短暂的安静了一瞬,随后便像煮沸的开水般炸开了锅——

    “停电了!!!是停电了!!”

    “对面楼也黑着,整个学校都停了!”

    “那是不是不用上晚自习了,卧槽!!”

    “能去打球不能?”

    “还好带了手机,我要抹黑看会小说哈哈哈哈哈哈哈”

    学校电路绷断,自然有人第一时间抢修,即使今晚修不好,到明天才能来电,也就是少上今晚的一节晚自习而已。

    然整个高三楼的人却像几百年没有见过停电似的开心。

    学生时代的那点开心总是来得汹涌又轻易,下雨的课间操,用多媒体屏幕看的那十几分钟综艺、跨年夜用一节自习组织的简易联欢会,以及偶尔停电,可以偷懒的那节晚自习

    那些成年后你觉得“真的没什么”的事情,放在那场旷古的青春里,却像是件天大的喜事般充斥着盛大的喜悦。

    不只是三班,隔壁二班和一班的喊叫声传过来,跟三班的交杂在一起。

    闻声坐在座位里,听着周围闹哄哄的声音。

    她抹掉额前的汗,按着桌子,从座位里站起来。

    循着记忆里的方向,伸手拍了拍斜前方的文童:“我去一下厕所。”

    “好,”文童转过来,“要我陪你吗?”

    “不用,我带了手机。”闻声摇头。

    闻声摸索着往后门走,刚跨过两排座椅,准备打开手电,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响起铃声。

    她接起。

    “你现在在哪儿?”李延时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

    “学校,”没了手电的照明,闻声只能一边摸一边往前走,“班里。”

    电话那端的人像是跑了几步,说话间带了轻微的喘息:“班里怎么回事?”

    闻声没意识到李延时为什么会这么问,只是下意识顺着他的问题解释:“停电了,好像是因为前两天下雨,有一处老化的线路绷了。”

    说话间,闻声已经走到了后门。

    今天下午才换过座位,靠近后门的最后一排坐了两个人高马大的男生。

    闻声绕过去,被因为兴奋而突然跳起的两个男孩儿吓了一跳。

    两人一面跟被自己撞到的闻声道歉,一面手舞足蹈地互相撞着肩膀商量等会儿去哪个球场打球。

    闻声手摸着黑板,从两人身边小心地挤过。

    好不容易从后门出来,还没顾得上喘口气,刚一拐弯,直接撞在了一人怀里。

    闻声下意识抵上那人的肩就要往后退,结果光线太暗,往后退的那步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往左侧踉跄了一下。

    下一秒,手腕被温热的掌心握住,与此同时,人也被带回刚刚的那个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