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他轻轻地说。

    “那你呢,签字了吗。”a的目光再次转向楼下青翠的梧桐。

    “假如你不希望我签字,我就不签。”plague将对方冰凉的双手用自己的手掌裹了起来,大概是像将它捂热一些。

    又是这种话,又是这种句式。a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突然感到无比地厌烦,她无法理解也无法忍受对方总是摆出一副为了自己什么都可以做的样子,就好像他所做的这一切全是为了自己。明明不是这样的。

    “有意思吗?”她转头直直地看着plague的双眼,终于在那双沉寂多时的双眼深处浮动了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都快一百年了,你还觉得好玩吗?”

    “都快一百年了,你还不能原谅我吗?”plague将原本的笑意尽数收去,握住的双手不自觉地加大了力度。

    a几乎都要被他的逻辑气笑了。

    为什么时间流逝之后,就一定得伴随着原谅?为什么摆出讨好和歉意之后,就一定得伴随着原谅?为什么在做出那些残酷决定之后,他从来,都不肯承认自己的过错。她本不想再在这段过去上多费心思,而她这么多年来也就是这样做的,不去想,不去看,将自己一切的情感都封锁起来。她不想再看到自己变成一个失控的疯女人,于是就将这一切都埋进了地表深处,再也不去碰。

    “是啊,都快一百年了,我一句道歉都没有听到过。”

    “我一直都在和你说对不起,我也知——”

    “对不起?你为了什么而对不起?”a突然爆发的质问打断了plague的话语。

    这简直就是在bi着她一点一点情景再现当年的自己,被困在婚后的同居别墅中,因身体技能失调而导致的qiáng烈情绪失控,争吵,冷漠,哭泣,仇恨。

    “你说,你为了什么对不起?”她的声音几乎是颤抖的,那张终年波澜不惊的美丽面孔上罕见的出现了qiáng烈的表情,质问声中包含着几乎具有形体的恨意。

    plague沉默地看着忽然情绪爆发的a,这一幕于他而言也算是熟悉的场景之一,而自己过去处理得太差。

    “为了拿我当小白鼠试药而道歉?为了欺骗我的婚姻而道歉?为了我将近百年无法入睡jing疲力竭而道歉?”她死死地盯着那双曾经让自己为之倾倒的眼睛,眼眶也因情绪过激而染上了红色,整个人都处在了情绪崩溃的边缘。

    “还是为了我最终一个人bào毙街头而道歉?”

    房间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不知名伴奏的声音在空气中如旋转木马一般起伏着,无声切割着这里的一切。

    omega是很重要的一个测试标本。plague年轻时的声音似乎还回响在他自己的耳边。

    “这是什么?”

    “我最近在研制的一种新型生物药剂,如果成功,可以让人大大地延缓衰老,甚至永葆青chun。这是目前最完美的一份,我想先让你试试。”

    “你在害怕我变老?”

    “怎么会,你永远都是我最爱的人。”

    “可这还在研制中,亲爱的,我有些担心......”

    “我以我的性命担保,不会有事的。其他性别的志愿者都试过了,结果都很不错。”

    到后来a才明白,根本没有志愿者这一回事。街头的流làng汉,蛇头手下的奴隶,失踪的ji/女,那些边缘人群被一只又一只的黑手抓进地下实验室,用鲜活的生命一点一点地填写实验数据。plague的加入和多年钻研让这项实验逐渐走向成功,而那些经过无数人形小白鼠测试过的药剂就成了最稳定、安全的现成品。

    最终用于理论上成功几率最高的omega身上,才能进行最后的调整。

    “亲爱的,我最近老是睡不着。已经三天了,我却只睡了不到七个小时......”

    “需要我给你开一些安眠药吗?”

    “不,我觉得可能是......你给我的药剂有什么问题。”

    重度失眠让她陷入了无尽的jing神衰弱,而自己的丈夫却越来越少在家中停留。他说实验已经要进入到最后的阶段了。

    药从未停过。

    “早上的药剂没吃,现在中午必须吃了。听话,亲爱的。”

    “我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合过眼了。我对你来说,究竟是什么......”

    “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子和爱人。”

    “随你吧。你放我走,我要回家了.......我要回家!你放开我!”

    其实那时的她,已经无家可回了。

    “她跑了?”

    “是的。对不起是我们疏忽了,没想到夫人会偷偷从那边的围墙跳下去......”

    “去找。我这边要到关键步骤了,腾不出时间。”

    “是。”

    爆炸发生不到一个小时,glodia的三千万人口,全部死亡,两万平方公里的帝都变为一片死城,举世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