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赵煜嚷完疼,又耐不住安静,啰啰嗦嗦地问道。

    木潸沉吟半晌后,犹豫地瞥了眼木苒,嘀咕道:“我想去一趟日本,把那些族人带回来,看看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助他们。”

    “那里可是徐福的大本营!龙潭虎穴!你不能去!”赵煜一个鲤鱼打挺,差点从沙发上滚落下来,“太危险了!我不答应!”

    木潸抿紧唇,倔强地看着他。

    赵煜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赵钰睁开眼,出面打圆场道:“也不是说一定不能去,而是要从长计议,有备无患,比如……”他的话还未说完,已经倒了一半的大门忽然被撞开,顺毛急冲冲跑到众人面前,大呼道:“主人!二丫和三丫被一只怪鸟缠住了!”

    赵煜站起身,二话不说便往门外跑,顺毛刚要追上去,二楼的窗户突然爆裂,一只青色的大鸟从窗口直坠而下,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青鸟!”木潸失声惊叫,匆忙跑到满身烧伤的青鸟身边,将它托抱起来,“你怎么来了?”

    两只祸斗从二楼窗户一跃而下,咆哮着要冲向青鸟,被赵煜一左一右拎了起来,“笨蛋!自己人!”

    木苒也从铺盖里走了出来,“青鸟怎么来了?”

    青鸟猛咳了几口血,颤抖着伸出自己的脚,她细长的脚脖子上绑着兆族人专用的信筒,木潸心中一凛,赶紧拆开信筒。

    信上的字迹凌乱潦草,显是匆忙而就的,“是奶奶的字!‘村门已破,敌人来袭,速回!’姑姑!”木潸站起身,脸色煞白地看着木苒。

    木苒接过信纸,眉头紧皱,“木潸,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回去。”

    “嗯!”木潸转身就要往楼上跑,却被赵煜一把拉住,“等等!你们那出什么事了?”

    木潸大急,“村子的结界破了,入口可能被人强行打开了!我们必须马上回去!”

    “我要和你们一起去!”赵煜用力抓紧木潸的手。

    “不行!太危险了!你不能去!”木潸眼眶发红地瞪着赵煜,“更何况,外人不能入内,这是祖训,你不能进去!”

    “就是因为危险,我才不能让你一个人回去!”赵煜怒道:“我是谁?我是外人吗?我是你们族长未过门的丈夫!哪个混蛋敢说我是外人!”

    两个人一前一后,大眼瞪小眼,一时都没有说话。

    “小煜,”“混蛋”的姑姑发话了,“你一起来,现在,上楼把该带的东西带上,我在楼下等你们。”

    长辈答应了,木潸再无反驳的余地,赵煜兴高采烈地牵着她,双双上楼。

    待到他们俩的身影不见了,木苒忽然转过身,与赵钰相视,“你怎么看?”

    赵钰沉声道:“村子的入口是怎么被发现的?”

    木苒摇头,“村子所在的山谷历代族长都会重新布好结界,一层层结界缠绕下来,要想进入我们的村子,只有三种方法,一是自身拥有血脉,这是天然的解除结界方法,二是寻找每层结界之间的豁口,慢慢进入,三是真正达到天地人三者合一之人,这种人,几千年来载入史册的只有陶渊明,但当年徐福便是用此种方法破了我们的结界……”

    赵钰问道:“你更倾向于哪一种?”

    “叛徒,”木苒的脸色越来越沉,“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赵钰忽然笑了,“我知道你要干什么了。”

    木苒沉默地看着他,目光坚毅。

    等木潸和赵煜下楼后,破落的大厅里已经只剩下孤独的福壤和康复了的青鸟。

    “姑姑呢?”木潸奇怪道。

    福壤站在大厅正中央,他背对着楼梯上的木潸和赵煜,眼神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追随出那扇已经毁灭的大门,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来回飘荡,似一首厚沉如大地的诗歌,苍凉、宁静、带着对生命最初的赞美与绝望,他说:“小姐让我留下来保护你们回族里。”

    正午的阳光太盛大,耀得木苒有些花眼,她一个人行走在山脚的盘山公路上,前方的路障已经被人拆除,路边的树丛里,知了的叫声此起彼伏,混着阳光下水泥路面的干燥气味,透出股夏天的绵长味道。

    木苒摸摸自己已经不再灵活的右手,掌心的热汗细密而出。

    一辆白色小车从公路上驰骋而过,停在木苒身边,驾驶座上的车窗慢慢滑下,露出赵钰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木苒看也不看他,径直往前走,“我要离开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