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岑摸摸他的头,笑着说:“今天背不会不要紧,都放学了,明天再来背给老师听好吗。”

    小男孩坚定摇头。

    曾岑认真蹲下身子,“好,老师听你背。”

    小男孩咽了下口水,手纠得衣角更紧,“《早发白帝城》,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姻缘一线牵。两岸猿声拖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念完,孩子用非常期待的眼神望着曾岑。

    曾岑都不忍心纠错了,拉起小家伙快要把衣角揪烂的小手,“goodboy,老师知道你很努力,但是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再不出去妈妈会着急,听老师的话马上回家,明天再来背给老师听。”

    小家伙眼里的期待一瞬黯淡下去,“好。”

    曾岑亲自送孩子出去交到父母手里。回去接小月亮已经晚了,班上的其他小朋友都走光,老师就一直陪着小月亮等妈妈。

    “对不起,我来晚了。”曾岑连声道歉。

    老师牵着小月亮起身,“曾曦小朋友很喜欢学校,都不愿意放学。”

    曾岑接过孩子,“谢谢老师。”

    “妈妈,这是我今天画的画。”小月亮兴奋举着画纸,“老师说我画的非常漂亮。”

    “小月亮是最棒的。”

    得到妈妈的夸赞,小月亮更高兴,走路都哼着小调。

    “晚上,我们去吃披萨好吗?”曾岑很累,今晚决定偷个懒。

    路灯下一高一矮身影,“妈妈,你说秦叔现在在干什么?会不会想我?”

    路灯下的侧影,曾岑笑得有些僵硬,“会吧。”

    “我也想秦叔。”小月亮自顾说。

    曾岑沉默。

    下班点,披萨店满座,只剩两个高脚椅座位。曾岑抱小月亮坐好,“妈妈去点披萨,你乖乖坐着别动,小心摔下来。”

    “好。”小月亮点头,撑着下巴看车外人流车流。

    突然,他眼睛一亮,大喊,“妈妈,妈妈……”

    曾岑将钱包塞回包里赶紧过来,“怎么了?”

    小月亮抬手往窗外指,“秦叔,我看见秦叔了!”

    曾岑顺着他指的往窗外看,果真在人群里有个身影很像。

    “你在这里坐好,妈妈出去看看。一定要好好坐着等妈妈回来,知道吗。”

    “嗯。”

    曾岑找了个侍应让她帮忙看一会儿小月亮就冲出去,那个身影刚好转过前面十字路口。她想都没想追上去,心拧得紧紧,她不知道自己追上去如果真的是他,她要说什么。会不会又被他嘲笑,讽刺。在那一瞬间她仿佛又变回那个勇敢的曾岑,勇敢爱,勇敢靠近,不计后果。

    “秦易!”她大声喊他,那个身影却并没有因此停留。她加快几步冲上前,“站住!”

    所有的热情却在那一刻被浇灭。

    “我们认识吗?”男人吃惊望着她,像看个神经病一样。

    “对不起。”陌生的面孔,只是一个相似的身影而已。

    男人嘀咕了几句绕开她走开。

    曾岑撑着额头,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包里电话响了,方峤打来的。

    “在干什么?”

    曾岑深呼吸,“没什么,刚下班带小月亮在外面吃饭。”

    “你声音怎么这样,生病了吗?”方峤关切问。

    “没有,你有事?”曾岑慢慢往披萨店回去。

    “没什么事,刚谈完合约,明天要回国,你……”

    “一路顺风。”曾岑打断他。

    “谢谢。你……好好照顾自己。”曾岑都没有跟他道一声再见电话就挂断,因为曾岑从玻璃橱窗看到小月亮在哭,三个侍应围着他。

    曾岑慌忙挂了电话进去,“怎么回事,小月亮!”

    “对不起。”侍应赶紧道歉,“因为客人实在太多,我才走开一会儿,孩子从高脚椅上摔下来,已经叫医生来看过,没有骨折,只是有点擦破皮。”

    曾岑抱紧小月亮,“没事没事,妈妈看看。”她让小月亮站好,拉拉他手臂,又让他转个圈。

    “我真的没事,一点儿也不疼。”小月亮为了表示自己没事还跳了两下。

    曾岑看着孩子擦破的手肘还是心疼,“对不起,是妈妈的疏忽。妈妈保证以后都不会让你受伤。”

    最后只能打包披萨带回家吃。

    家门口,曾岑将披萨交给小月亮拿好,自己掏钥匙出来开门,钥匙才插、进孔。

    “岑岑。”楼角处坐的人突然出声,在这样的夜里着实吓人。

    “是谁?谁在那里!”曾岑一把将小月亮搂到身后,随手拿了只衣架防备。

    那人从黑暗处出来,“岑岑,是爸爸。”

    曾岑大惊,“你,你怎么在这里?!”

    借着月光可以看见傅程鹏眼圈通红,“你,就住这种地方?”

    曾岑松口气,开门请他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