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晨,chun风拂过,沈清秋冷不防地打了一声颤,目光终于有所转动。

    他那好不容易风gān了的头发衣衫此刻完全湿透了,长而翘的睫毛上凝着晶莹细小的水珠,衬得他的眼眸越发清润动人。

    沈清秋那憔悴的面容上,gān裂的嘴唇缓缓张启,欲要自言自语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恐怕,他再也说不了话了。

    沈清秋自嘲一笑。

    失去金丹后,沈清秋的抵御能力竟不如常人,很快因喉部伤口发炎而浑身发起了高热,加上寒毒缠身,这般时冷时热的感觉时时刻刻折磨着沈清秋,让沈清秋感到一阵恍惚,目光迷离。

    好一会儿,沈清秋慢慢看着手中的那株彼岸花。

    该开始施法了。

    沈清秋想。

    这诛彼岸花过于妖艳,不愧是以人骨栽培出来的花朵。

    骨生花乃是魔界南疆三大禁术之一,也是最为狠毒的禁术。此禁术可以制造幻境,迷人心智,夺人性命,却可活死人肉白骨,逆天改命,起死回生。

    但由于其花乃是踩着万千尸骨才得以炼化而成,极损yin德,施蛊者必须承受恶毒诅咒。

    沈清秋不知道这恶毒诅咒是什么,因而这未知的恐惧感油然而生,让他踌躇不决。

    犹豫了很久,沈清秋有些无力地松了一口气。

    罢了,管他是什么诅咒,先把人救了再说!

    斩仙台上。

    斩仙台是四大派联合处死罪恶滔天的仙首的地方,由于这地方死了很多半仙,使得这斩仙台仙气充沛,极其适合施展骨生花禁术。

    沈清秋惊诧的是,斩仙台上居然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墙。

    而主持大局的,正是昭华寺无无尘大师。

    苍穹山派以魏清巍、齐清萋和尚清华为首,坐在一侧。

    幻花宫则以老宫主为首坐在另一侧,洛冰河居然站在老宫主的身后。

    看着洛冰河居然投靠在幻花宫门下,沈清秋鼻子莫名一阵发酸——

    真是个小畜·生!

    此时chun雨连绵,在场的许多人都披着蓑衣戴着斗笠,有些撑着小伞,因此,同样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的沈清秋混在其中不易被发现。

    “今日召集各位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这位须眉花白的老和尚双手合十,不愧是达到元婴期的长者,只需轻声发言,这浑厚低沉的声音在此间回dàng,听来响亮至极。

    “老衲便直问了。”

    “在场诸位,究竟有多少人前夜做了那同一个梦?”

    梦?

    难道是洛冰河?

    站在人群中的沈清秋平静地看向斩仙台上的洛冰河。

    只见洛冰河像是早就料到此事一般,稳如泰山地看着这群情绪波动的人群,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很满意自己施展梦魇技能的效果。

    沈清秋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洛冰河已经挨过七七四十九天灵力停滞期,现在的他和无尘大师一样,也进阶到了元婴期。

    究竟洛冰河造了个什么样的梦境给他们,才会让事态严重到这么多人都忙不迭前来斩仙台严肃讨论的地步呢……

    有人先急躁了:“有没有人说一句,究竟是什么样的梦?”

    无尘大师客气道:“在本寺中,所有金丹修为以上者,都做了同一个梦……”

    底下纷纷附和:“不错,本门也是金丹以下的昨夜都无恙。”

    沈清秋拳头紧握,身形微微颤抖,眼尾逐渐发红。

    洛冰河究竟是想羞ru他到何种地步,连施展梦魇技能也将他排除在外,时刻提醒他没有金丹的事实。

    无妄皱了皱眉头,欲言又止。无尘大师耐心地给了个大概:“梦境内容是,黔药谷夺取了多少修仙者的性命,用以培植骨生花,炼制这等yin毒的蛊术。”

    “不仅如此,梦中的一名童子还提及了清静峰峰主沈清秋,说他经常和黔药谷有所来往。”

    无妄道:“一两个人做一样的梦,可以说是奇妙。几百人同时做一样的梦,连玄妙也不能解释了。况且这梦非比寻常,bi真至极,醒来之后,甚至觉得现实也不如那梦境真实。不如这样,既然梦境提到了沈峰主此人,我们不妨向他问个清楚。”

    在场金丹以上的修士对此都感同身受,心有余悸,纷纷颔首。

    老宫主凄然道:“可怜我女儿现在为止不知所踪,还有公仪萧等几名幻花宫弟子也没了踪影,损失惨重。”

    沈清秋偷偷地看向了洛冰河,心中却一片悲凉——

    洛冰河,你就这么想让我身败名裂,对我赶尽杀绝吗?

    无尘大师双手合一道:“阿弥陀佛。这次黔药谷之行,不止幻花宫,各门各派损失惨重,现只祈祷那些失踪子弟能早日平安归来,我们也得赶快解决黔药谷的事情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