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舌头也被人生生拔去,所以说不出完整的词句。

    “你是……”沈清秋慢慢地站在这个“人”面前,望着他那仅剩的一只眼,心里竟莫名的心疼。

    “沈清秋。”

    一道声音从心里传来。

    沈清秋惊诧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明明这个“人”不会说话,他也不认识,可为何他能听到这个“人”的心声?为何对这个“人”有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因为我就是你啊!”

    “怦!”听到这个“人”的这句心声,沈清秋脑海中的最后一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沈清秋无力地跪坐在地上,哑声道:“怎么可能?”

    他一直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可他不得不承认,他和面前这个“人”开始感同身受,内心开始接收来自这个“人”所有的痛楚和绝望。

    “不!你不是我!”沈清秋大声道,似乎在努力挣扎着,“我没经历过这些!我现在还好好的!你骗我!”

    “是吗?”沈清秋心里那道的声音轻蔑地回应他,“斩仙台上断臂穿心之痛,十二年噬魂吞魄之痛,而如今你冒着时刻被发现夺舍的危险苟活着,你比我又好得了哪去?或者说,你现在这个样子,比原来的结局好得了哪去?”

    不知为什么,听到“穿心”这个字眼,沈清秋心底骤然一痛。他拼命地回忆,拼命地想抓住脑海中任何的蛛丝马迹,可是——

    他那斩仙台上死前的那段记忆,终究是回忆不起来。

    ·

    “你是说……”沈清秋无力地说道,“倘若当初在斩仙台上,我没有死,最后会落得这般下场,对吗?”

    “是的!”那道有几分坚决的心声再次响起,“洛冰河恨你入骨,他岂会轻易放过你!”

    “哈哈哈……”不知为何,沈清秋突然发自内心地大笑起来,笑着笑着流下了眼泪。

    “你笑什么?”那“人”不解道。

    “你少唬我,我是不会相信的!不会相信的……”沈清秋狂笑着,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他无力地趴在地上,双手握拳道,“他……不至于这般狠心……”

    “呵呵,他在最弱之时尚能害你患寒毒,稍微变qiáng了便毁你名誉,夺你金丹……”

    “从一开始,他简直是在用尽全力报复你……”

    “别说了……”沈清秋泪流满面,哭得很láng狈,他小声呜咽道,“求你……别说了……”

    这下,沈清秋是彻底相信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自己。

    毕竟,他是不会轻易在别人面前哭泣,也不会低声下气地去求别人。

    倘若真有这么一个人,那么,这个人一定就是自己。

    原来,自己真正的下场,竟远远比不上那个异世的沈清秋的结局么。

    ·

    “师尊,快醒醒。”

    这道声音诡异地回响在这房间里,沈清秋只知自己心开始揪得紧,打内心不想听到这声音。

    突然,沈清秋觉得脑袋一痛,知道自己的神识被拉回了现世,拉回了蛮荒之地。

    可他脑袋好痛,眼皮好沉,一直睁不开眼睛,更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

    耳边嗡嗡作响,乱七八糟的声音,好吵,吵到他心烦。

    “快醒醒!本君命令你醒醒!”

    谁?谁的声音?

    语气如此qiáng硬。

    可他刚说这语气qiáng硬,随后,有一道软软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喃,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脸颊上,弄得有些痒痒的——

    “不要,不要再离开了……我快撑不下去了……”

    “……只要你醒来,我什么都答应你,命给你,丹给你,统统都给你……”

    丹?

    是金丹么?还是练级的丹药?

    不过有谁会傻傻地挖自己的金丹给别人,估计这人说的应该是练级的丹药!

    沈清秋心下一喜,忍着脑海中巨大的痛楚,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眼眸里尽是他的倒影。

    见那戴着面具的人似乎是呆愣住了,纹丝不动,沈清秋怕他反悔,手微微一动,固执地抓住那人的手背。

    “……我……我要……丹!”

    这是他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

    等他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还算得上gān净整洁的房间里,和那个黑黝黝的房间对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一想起自己在异世中看到的场面,沈清秋顿时觉得四肢无力脊背发凉。

    下一秒,沈清秋臂弯揽着一个人。

    “死陵初!胆肥了是吧!连我都敢轻薄!”小宫主粗鲁地挣开他的臂弯,恶狠狠地盯着沈清秋骂道。

    沈清秋这才回过神来,可泪水早已濡湿了他的脸颊,十分丢人。

    沈清秋知道,喜欢女人并不可耻,但是自小失去母亲关怀的他俨然把所有女人当救星,缩在她们怀里找自信,不用人说,沈清秋也觉得极其可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