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太惨了。”

    在他们看来,齐辉对外界漠不关心,像活在自己世界里。

    众所周知,他形单影只,没有伴侣,唯一的未婚妻被他藏了起来,不见天日。

    这种人怎么可能娶老婆呢。

    于是当鬼城中央地府大楼12层电梯门分开时,停在门口的所有人都安静了。

    疑似杀妻的、今日难得休假的鬼王,与一个高挑的年轻人双双出现在加班现场。

    所有眼睛情不自禁地抓住了阎王身旁的人影。

    她正仰头盯控制面板,她五官锋利、面孔雪白,不是健康的颜色,额角散落着乌檀木似的黑短发,发梢下的眉眼却仿佛画师一笔一画精心涂出来的,令人过目难忘。一个美丽得异乎寻常、性别模糊的年轻人。

    只见她英气勃勃、未经修剪的乌浓眉毛一挑,念出控制面板上的提示:“闲杂人等……非请勿入?闲、杂、人……我都占全了。”

    电梯里外寂静一片,她轻飘飘的疑问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在场全是活了两辈子的人精,刹那间明白了地府里可能出现的唯一人类是谁——

    电梯门最近的小妹茶水摔了一地,嗬的叫了起来:“老大,你……”

    然而齐辉熟若无睹、旁若无人,只扫了一眼血红大字书写的提示,对少女说:“那又怎样?”

    除了齐辉本人,也没人能赶她出去。

    白星河指尖点了点脸颊,眼珠一转,问对面一群目瞪口呆的鬼:“你们不上电梯?那我和齐辉先上去了。”

    一片死寂,于是电梯门缓缓合上。

    “刚刚那位是……”

    “我们可能加班到出现了幻觉!”

    “……未婚妻本人?”

    “等等,她怎么会来地府?”

    “大概是鬼王带她过来……玩?”

    “不是说她被齐辉囚/禁虐待吗?周末时妇联都发文抗议了。”

    “天啦!这是新婚燕尔才有的剧情。”

    ……

    齐辉在办公室处理公务,无暇分心,白星河被请去了待客室。

    他沙发上吃饼干,腿上盖着一件外套。

    助理端着两杯茶水进门,一杯给了白星河,另一杯放在桌上。

    来的时候,齐辉也没有介绍她,尽管如此,大家都能猜到她是谁。

    “谢谢。”白星河接过了茶杯一饮而尽。

    “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助理搓了搓手,有点紧张。

    “叫我名字就好了。”

    助理绞尽脑汁,问出了第一个问题:“白小姐……在哪儿高就?”

    “哦,我还是高中生。”

    “哪个学校?”

    “b市第三外国语中学。”

    助理默默记下了,心中暗爽自己拿到了一手资料,可以继位茶水间八卦之王。

    他说道:“很好的双语学校,我人间的表妹也在这儿读书。你的英语一定很好了?”

    白星河幽幽从茶杯里抬起眼睛:“那倒不是,我只认得二十六个字母。这是我的伤心事,别的科目也不必问了,我是全方位挂科的人才。”

    助理笑容一凝:“这没什么,素质教育,不拘泥成绩高低。”

    话聊死了,两人只好相视一笑。白星河起了身拍拍裙子上的碎屑,径直走向了办公室:“我去找齐辉。”

    助理追在他身后,低声嚷道:“夫人,不行的,阎王最不耐烦有人在他办公时吵闹。”

    “是吗?那算了。”

    白星河刚停下脚,门却开了。

    齐辉问:“你有事?”

    “没事,你什么时候下班?”

    齐辉手里捏着一份文件,低头看了眼桌上钟表:“还有很久。”

    他的袖扣解开了,露出一截男人的手腕。说句实话,阎王是目前为止npc颜值的top1,毕竟是白星河自己脑袋里妄想的形象,他的身材、气质、声线,他的沉静冷漠与温柔,都是白星河不愿承认也万般钟意的。

    看着齐辉的脸,他心底冒出来两个字:我的。

    为此,白星河小心翼翼地问:“下班之后,我们来打手游?”

    “……”

    “或者,下棋?”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齐辉发觉白星河也渐渐暴露出一点顽劣本性,他本质并不似外表柔软温柔,并且有得寸进尺的倾向。

    齐辉沉默两秒,说:“休息时间再玩。”

    “那得多久啊。”

    “很久。”

    “可是我饿了。”

    “楼下有食堂,去吧。”

    “哦……那你忙吧。”

    “……”

    少女衣裙带风,飞一般从助理身边跑走。

    齐辉皱了眉:“看着她,别让她乱跑。”

    面目呆滞的助理一个激灵醒过来,才倒吸了一口凉气说:“好的,我这就去。”

    他从来没有见过齐辉对别人如此和颜悦色。妈耶,怎么有种色令智昏君王和妖妃的既视感,果然小报里写的都是骗人的,什么囚.禁play、杀妻暴君……他们其实恩恩爱爱!

    白星河以魔鬼的步伐滑入了楼下员工食堂。

    阎王未婚妻造访的消息虽如瘟疫蔓延到员工微信群,但尚未传播到这一区域,可以说是地府唯一净土。这时所有人安静排队就餐,他混入其中,也不突兀。

    在窗边位置坐下不久,一位年轻男士走了过来:“可以坐这里吗?”

    他点头:“坐吧。”

    “你挺面生的……是新来的吗?”

    他继续点头:“对,这次国考考进来的。”

    男人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河妹。”

    “很有年代感的名字。”

    白星河十分认同:“我也觉得。”

    这名字也不算撒谎,因为小时候成天穿女装戴耳环,他从小到大的外号都是河妹,他不喜欢,偏偏大家都爱这么叫。

    男人又聊起地府人间的趣事,他颇为健谈,谈吐文雅,想必生前也如此风度翩翩。

    白星河听得心不在焉,男人说三句,他答一个嗯,正在考虑怎么把这场游戏继续下去。

    直到男人进入正题,他才被拉回了神智。

    “你能留个联系方式吗?”男人说。

    他略一迟疑,忽然门口一阵喧哗。

    隔着很多人,他一眼看见了齐辉的身影。

    “你躲在这里。”

    说着,齐辉在他桌边停下,口吻平静,慢慢扫了一眼坐在白星河对面的人:“交朋友了?”

    “刚认识,”白星河转向对面的男士,却是对齐辉说,“你的下属。”

    “你竟然认识齐先生么?”男人不知情地疑惑一笑。

    “他是我的……”白星河顿了顿,瞧了齐辉一眼,“未婚夫。”

    男人惊讶:“什么?”

    他震撼地看向齐辉——年轻的阎王沉默许久,没有任何反驳。

    “走了,”齐辉已经有些不耐烦,“不是要下棋?”

    第9章 鬼王x男新娘9

    鬼王x男新娘9

    白星河枝丫稀疏的智慧树只点亮了打游戏技能,除此之外,只略通棋艺。

    这点棋艺,是相对于游戏水准而言的,在同龄人里实则是上流水平,然而和齐辉一比,完全不堪一击。

    又被逼得下了死棋……

    白星河脸上黯淡,仿佛下过大暴雨。

    齐辉不动声色,只是执白子的手一顿,换了个位置把棋子放下。

    白星河立即发疯:“你干什么,让我?不准!”

    “……不让你就输了。”

    齐辉调了位置,果然一盘死局。

    “又输了,”白星河一抿嘴,丧着脸低头掰手指:“你好厉害啊……我好久没输得这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