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他接了电话,“我在外边。”

    白罡:“后天是我生日,怎么给你发短信不回?马上回来,你在外边都待多久了?”

    他不说话,白罡愈发恼火:“怎么,难道你不想回来?”

    “后天回。”

    电话这才挂了。

    他暗想:不妙啊。

    与现实世界接轨,必然带来这位存在感极强的角色——父亲。

    如果不回家,白罡一定会闹事,然后碍事。

    他很忙的,两天后还得赶回鬼界和齐辉商议终身大事,哪有空陪白罡鸡飞狗跳。

    白星河心里冒出一堆抱怨的话,只有打了几盘农药血虐小学生泄愤。

    “才看到你信息,你回来了?”

    第三天,刚下飞机,白星河就接到了发小孟狄的电话。

    “嗯,我爸生日。”

    “别吵架。”孟狄熟练地劝告。

    “知道,晚点一起吃饭。”他说。

    被一通电话叫回北边的白星河乘车到了小区门口,他转悠了两圈,想起来很多不快的过去。如此一想,越发觉得白罡可恨之极。

    他按了门铃:“是我。”

    家政阿姨开了门,温言道:“你来了?进来吧,家里人都在等你。”

    白家几口人正围在桌边吃饭。

    父母,儿子,还有新出生的婴儿,其乐融融。

    他眉头一皱。

    白罡一见他这样,也有发疯迹象:“怎么不叫人?”

    白星河弄不清,为什么白罡一定坚持让他回来,大家一起不痛快。

    “爸。”

    他在桌边坐下了。身旁是个浑身名牌、拿苹果手机的陌生少年,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阵。

    白星河仔细一想,哦,异母弟弟。

    弟弟尖笑了一声:“你看我干什么?”

    白星河没理他,低头回发小信息。

    “爸,你看他这样——”弟弟指着他,嘲弄道,“啧,还穿裙子,不是变态吧。”

    白罡也说:“你怎么还穿女装?”

    弟弟继续叫:“不知道和哪个男人聊骚呢,爸,你可得好好管他,我上星期去补习班,还有人问我认不认识他,说他是三中有名的同性恋,和男同学谈过恋爱……真丢脸。”

    白星河放下手机,烦道:“关你什么事。”

    “怎么和弟弟说话的?”白罡说,“把衣服换了,做祷告再吃饭。我从来就不爱看你穿这样,也就是你妈妈那边乐意!……”

    继母宽慰道:“他是小孩子,长大就懂事了。”

    白星河听得恼火,也不肯祷告。

    白家父母各有各的信仰,他作为无神论者,常常两头不是人,从前那是甜蜜烦恼,现在就是多余废品了。

    “不吃了。”

    他放下筷子。

    “你要去哪?”白罡问。

    “不关你的事。”

    如果是十八岁的白星河,他可能又和白罡大吵大闹,遂了继母和弟弟的心意。现在,他完全不想理会这一家人了,爱谁谁,他还得继续玩攻略齐辉的游戏,没空。

    还没走出几步,身后的白罡已经冷声道:“你什么态度,难道你弟弟说的不是真的?你自己都认了,你什么德行这里谁不知道!家里的脸都被你丢光了,我还认你,你就该感恩戴德,今天要是踏出这里一步,我就当没了你这儿子。”

    白星河早就听过一样的说辞,心情非常麻木。于他而言家人也就是这么一回事,死的人死了,活着的不爱他。

    他假作听不进去,加快了脚步,身后又传来白罡的声音:“这糟心样跟他妈妈一个样子,被教坏了,没法救了,趁早赶出去吧!”

    他总算跑出家了,站在楼下,白星河停了一会儿,听见脚步声又转过头。

    追出来的只有一条金毛犬。

    他失望地笑了一下,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万万,怎么出来了?”

    金毛温润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仿佛能看懂人类的心事。

    很小的时候,家里还不富裕,一家三口挤在出租屋里,为了周末去游乐园省吃俭用,因为白星河喜欢旋转木马……

    后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自己也不明白。

    “你回去吧,别惹小弟生气。”他说。

    白星河在市里有一套房子。

    也许是母亲死前终于意识到什么,决定把名下的房子写给他,让他有一个栖身之所。

    白星河觉得恍若重生,这游戏太过真实引起不适,他不想当免费水军了。

    没错,这只是一个游戏而已。

    他的角色濒死,急需一场盛大婚事。

    可是齐辉不愿意娶他。

    白星河想不出办法。

    除非是鬼迷心窍,否则一个不爱他的人怎么会心甘情愿娶他?

    鬼界。

    “第三天了,白星河没回来么?”

    连姨奇怪道。

    齐辉颦眉,说:“我不知道,他说是两天。”

    “啊,不会是遇到什么意外了吧。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能在人间鬼界来回畅通无阻的,只有阎王本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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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言板]

    [老大又请假了?]

    [蜜月期,业务繁忙。(狗头)]

    ……

    白星河在屋子里昏昏沉沉睡了一天,期间还接了两个白罡的电话,除了骂他就是威胁要断他生活费。

    “你别想花着我的钱做这种丢人的事!有本事就别用我的钱……”

    不仅连一个npc都驾驭不了,哪里都是一团糟。

    坐在床边,他忽然流了几行眼泪。

    本来不想哭的,不知道为什么忍不住。

    是他太笨了,游戏里外都输得糊涂,什么都赌光了。

    直到他发觉窗外停了一只鸟。

    不告而来的鸟雀,黑红羽翅,明亮鲜艳的颜色,像一抹红影。

    他眼泪朦胧,隔着窗户与一只鸟对视。

    “要进来吗?”

    窗户开了,鸟飞进房间,停在他肩头。

    白星河的眼泪滴在它翅膀上。

    “把你弄湿了啊……站这里吧。”

    他捧着鸟,放到了桌子灯架上。

    灯下,它墨玉的眼珠流出酷似人类的疑惑。

    为什么哭?

    白星河此刻心情沉重,仿佛丧家之犬,喃喃与一只鸟诉说悲哀心事:“到底怎么才能泡到齐辉啊……”

    第11章 鬼王x男新娘11

    鬼王x男新娘11

    美人落泪,是为了心上人而哭。

    灯灭了,红鸟站在灯具上,无声飞往空中,翩跹化作了人形。

    他依然悄无声息,静静凝视床上入睡的人。

    眼角泪痕干涸,呼吸很轻,一只裸露在被子外的手虚虚捏着拳。

    齐辉幻想一种诡秘的蛇类爬过了心室,以至于他此刻无法安宁。

    他犹疑过许久,直到现在做了决定。

    “白星河。”

    齐辉上前,唤醒了睡梦中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