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了痛越过栏杆,在他眼前,宽阔无垠的一整块尨江与他倏然拉近了……然后吞没他。

    桓墨生与母亲第二次决裂,挂了电话。

    他的终端静静躺着一个过时来信,一边往外走,一边打开。

    “不想再让你为难了。”

    他突然心慌,急步走出船舱——栏杆边只停了一把空荡荡的轮椅。

    ……

    【恭喜玩家。】

    ‘……’

    【即将进入ending,为什么不高兴呢?】

    ‘我不知道。’

    【玩家可以参与结局。】

    ‘是吗?’

    ……

    他又长出了鱼尾。

    像所有骁勇的人鱼,白星河在漆黑昏暗的尨江水中快速穿梭着。

    偶尔他能听见鱼类的闲谈。

    “最近很多人类在潜水和捕鱼。”

    “真可怕啊!他们想在尨江抓人鱼呢……”

    “嘘,这儿就有一条……”

    是桓墨生吗?

    白星河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

    他往上游去,渐渐望见一面船底。

    很小的快艇,静静浮在水面上,被夜里的浪潮推搡来去。

    大半夜的,谁丢了一艘船在这儿呢?

    白星河从水里探头,瞧见船上坐了个人影。

    那个人也看着他。

    失落、孤独的男人,突然清醒了过来。

    “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没想到还能找到你……你变成人鱼了?”桓墨生恍然伸出手,碰到了人鱼的脸颊,“不是做梦啊。”

    像在水中摘月的人。

    天际传来几声雷响,把白星河也惊醒了。

    “你快回去吧,马上要下雨了,江上很危险。”

    “那你呢?”

    “……我得走了。”

    “以后还能再过来找你吗?”

    这种问题,他怎么能回答呢。

    大雨跌落,滴答的响声是钟表正在倒计时。

    “反正……我走了,再见。”

    人鱼从桓墨生手中滑过,潜入水中,尾鳍游曳时像一朵漾开的淡蓝花朵。

    他是被爱的小美人鱼,是穿上水晶鞋的灰姑娘,是小王子浇过的、唯一的玫瑰花……但于事无补。

    在水中消失时,他倏然有些难过,但就好像他拨起的浪花一样,很快消散了。

    第36章 吸血鬼x弱气骑士1

    吸血鬼x弱气骑士1

    “‘吸血鬼聚众在夜总会打麻将’?听起来怪怪的。”

    深夜,停放在夜总会门口的一辆二手桑塔纳里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接到朝阳群众报案之后,白星河已经和同事在车里等候了三个小时,天快亮了,还没等来队长的指示。

    为了不在车里秒睡,他只能和同事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还有本周主题“吸血鬼打麻将”。

    “可能……是……s省来的吸血鬼吧,民风就爱打麻将。”同事少青咬着烟屁股,一下一下地打盹,皮肤粗糙,胡子拉碴,眼圈青黑,活像被吸血鬼啃过。

    年底,骑士部门开始冲业绩,事关奖金分红评职称,所有人都很积极热情,从来吊儿郎当的白星河也被耳提面命,被迫以临时工的身份干正式员工的活儿,也就是逮违法犯罪的吸血鬼。

    这是一个群魔乱舞的世界,不得不有人维持秩序,不让这些非人类干扰正常生活。

    白星河吸了一下风油精提神,耳机突然一阵杂音。

    队长:“行动。”

    车上的两个人迅速下去了,掏出证件在门口保安脸上一比划就闯进了大门。

    夜总会灯光闪烁,据说今晚是在举办民国趴体,所有男女都打扮得穿越回二十世纪初,就连大厅里也摆了几只留声机放《夜上海》。

    “骑士巡检,”白星河拿枪指住了一个旗袍女孩的波浪卷脑袋,手一伸,“麻烦出示身份证。”

    另外一批骑士则上了楼,往朝阳群众反映的二楼麻将室检查去了。

    白星河与几个人检测了民国男女们的身份证,确认了没有出现冒名顶替的吸血鬼。他们都松了口气,如果这几十个都是吸血鬼,那这儿必须请求支援,不知道要有多少人被咬牺牲。

    临时工白星河摸了一把留声机,一时间满脑子都是《夜上海》的女声哼唱。

    吸血鬼这种西幻舶来之物,与民国其实也不算太搭。

    他拎着枪,转身上楼。

    还没潜伏到麻将室,就已经能听见很大声的吵嚷,队长怒吼着让人蹲下抱头,看来是抓到了吸血鬼。

    “只是打麻将而已,这也要抓我?”

    走到门口时,白星河听见一个被铐起来的吸血鬼忿忿地瞪着队长,如此说道。

    队长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脾气暴躁,一听这话反倒冷笑了一声,什么也没有说。

    麻将室一片混乱,除了麻将桌,几叠散钱,一堆被控制的男女吸血鬼,沙发上还躺了个人事不省的小女孩。

    凑近一看,女孩估摸只有十一二岁,脸色青白,手脚有捆过的痕迹,脖子上被咬了好几个洞。

    白星河见多了这种情况,吸血鬼们咬了人类吸食血液,不下重手的话,人类通常不至于死于失血过多,但是这个女孩年纪太小了,实在不好说。

    “还活着……已经叫救护车了。”少青说。

    耳畔飘起来渐近的120救护车鸣笛,少青赶紧把受害人抱下了楼。

    队长领人押着吸血鬼们上警车,白星河和另外几个人继续排查其他房间。

    虽说是夜总会,卧室一个个推开都是空的,没有发现野鸳鸯。

    耳机里的其他人刚好和他相反,发现了各种光溜溜的淫/乱男男卖屁股现场,忙着查身份证通知扫黄部的同事来抓人。

    白星河又上了五楼。

    五楼很安静,只有楼下传来的、隐约的《夜上海》。

    五楼的规格与楼下都不一样。

    大厅是空的,他摸了一把桌子,已经积了一层灰,像是很久没有使用过。

    这儿也许是被废弃的一层楼。

    走廊往深处走,可以看见一排小房间,理论上是安排给客人们寻欢作乐的场所,各种装潢看起来都很新,为什么不用了呢?

    写着501的第一个房间,被白星河暴力撬锁了。

    这个房间装置与楼下的也没什么分别,床,桌子,软绵绵地毯,只是踩上去能激起一片灰尘。

    吸引他注意的是房间里的棺材。

    他攥紧了枪,悄声与同事提醒:“501发现一只棺材。”

    棺材是实木棺材,看上去有些旧了,棺材盖上有擦试过的痕迹,没什么灰尘,可见不久前曾打开过。

    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白星河也很好奇。

    他扣住棺材盖边缘,使劲往上抬。

    嚯,还挺沉。

    棺材盖被他推开了一半,在看清里头藏的东西时,白星河也颇感惊悚——

    一个年轻男人静静躺在棺材中央。

    他没来得及多看几眼,赶紧跑到了门口预备溜走,不忘与同事报备:“那个什么,棺材开了,里面睡了个人,不知道死的活的,对对对……你们快来……”

    白星河又悄悄看了棺材一眼。

    这一眼把他吓得魂都飞了——一只手忽然伸出来搭上了棺材盖,把盖子推到一边。

    “他、他醒了,我是先跑呢还是……”

    男人的声音倏然打断了他。

    “你是谁?”

    棺材里的人已经坐起来了。

    好像一个刚入睡被吵醒的人,眼神有几分不耐烦。

    “我……骑士巡检,”白星河自报家门,不忘拿枪指着对方,扬了下下巴,“你呢?证件拿出来。”

    掏出骑士证之后,这个睡在棺材里的人也拿出了身份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