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ze每天都能轻易地找到chirrut。和其他任何一位神父一样,这个瞎了眼的小个子没有改变先前的作息,就好像每晚的混乱都只不过是日常活动筋骨。但他比其他人说得更多,更爱咧着嘴笑,也更常走到人们的视野里。几乎每一次,只要baze抬起头四处张望,就能看见chirrut或是半倚在什么上面读圣经,或是坐在台阶上喂鸟,只是没有人和他搭话罢了。

    baze开始主动去找他说话。chirrut张口闭口都是些奇奇怪怪的故事,要么就是并不好笑的笑话。但是baze也习惯了这些,多数时候他只是听着,偶尔会不带恶意地挖苦几句。慢慢的chirrut出现在教堂门口的时间越来越早,他们就一起听从对讲机里传出来的电波声,一起嘲笑那名研究员的口吃。

    终于有一天chirrut给鸟儿们喂食的时候提起了它们的名字。

    “你应该记住它们,baze。”

    “我尽力而为。”baze翻了个白眼。反正chirrut看不见。

    第一天他记住了总是围着chirrut转的那两只鸟儿。它们的羽毛都是没有任何杂质的宝蓝色,体型较大的那只叫cassian,另一只娇小的就是jyn,也是所有蓝知更鸟的头儿。

    后来baze又断断续续记住了其他鸟儿的名字。他发现只要留心观察就不难发现它们之间的差异。例如羽毛颜色最明亮的是orson,脾气相当bào躁,总是和同伴抢吃的,像极了一只高傲的孔雀。翅膀尖上有点泛棕的那只叫bodhi,很容易被路过的人吓到,却飞得又快又好。galen是最稳重安静的一只,除了在orson面前。baze看见过它啄了orson一口——在后者抢走jyn的饼gān屑之后。还有一只不知是从哪飞来的,前两天刚加入鸟群。它的羽毛颜色最暗,个头比cassian还要大。baze向chirrut描述的时候用上了“像是在泥地里滚过”这样的字眼,chirrut笑了起来,并且大方地将起名的权利jiāo给了baze.

    起初baze还在嘲笑这是小孩子才会gān的事,结果他确实绞尽了脑汁来构思一个不那么俗套,听起来又不至于像条金毛犬的名字。他不由自主地在脑海里预测chirrut听到每一个名字后会是什么反应,然后越来越果决地毙掉新点子。他想过要翻圣经来作弊,但当他真的这样gān时又懊恼地发现自己已经在这事上花了太多时间了。

    “我昨天看了一个故事。”chirrut突然开口,空气顿时安静下来。

    “说吧。”

    “关于蓝知更鸟的。”

    “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baze开始猜测这回chirrut又擅自改编了哪个关于鸟类的故事。

    “从前,有一位东方的皇帝非常喜欢聆听蓝知更鸟的歌声。一天别人送给他一只人造的蓝知更鸟,身上镶满了宝石,上好发条之后歌声丝毫不亚于真正的蓝知更鸟。于是皇帝就冷落了花园里那只夜夜为他歌唱的鸟儿。后来,皇帝病倒在榻上,可那只人造蓝知更鸟不久之前就报废了。”

    “于是原先的蓝知更鸟就飞回来给皇帝唱歌,然后皇帝病就好了,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皆大欢喜。对吧?”

    chirrut扭过头“看”着身边的血猎,写了一脸的不满。

    “就算你知道结局,也应该装作不知道。”

    “好吧,是我不对。”baze大笑着把手搭在他的肩上,“恕我直言,你讲的是个关于夜莺的故事。”

    “我和你说过,baze,有些地方是没有夜莺的。但总得有只鸟儿给病重的皇帝唱歌。”

    “那我可以这么说:有些地方也是没有上帝的。”

    话一出口baze就后悔了。他意识到自己刚刚在一名神父面前质疑了上帝的存在。

    chirrut似乎是沉思了几秒钟,但是出人意料,他很快又笑了起来,雾蒙蒙的眼里好像闪动着惊喜的光采。

    “你说的一点没错,你有进步,baze。总会有一个地方没有上帝,那儿的人们会依靠将另一种存在作为自己的信仰。或许是别的什么神灵,或许是.......某种无形的力量。”

    这句话令baze愣住了。某个词汇仿佛呼之欲出,他能感觉到它所蕴含的巨大能量和灼目的光辉,但他就是说不出来那是什么。

    倒是chirrut显得相当激动。

    “想想看,总会有某个地方没有你,也没有我。”

    “没有chirrut也没有baze?听起来会是个相当无趣的地方。”

    “不,不。我的意思是没有神父chirrut和血猎baze。”

    “有区别吗?”

    chirrut没回答。baze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哦。那可能会有凶恶的抢匪chirrut和可怜兮兮的人质baze。”

    “是正义善良的格斗家chirrut和臭名昭著的土匪头子baze。”

    “为什么你是格斗家?”

    “因为我比你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