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认识他,他很安全。baze给新朋友留下的印象是不常说话,作风低调,习惯一个人待着。他警觉身边的每一个人,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之后死在杰达的那个小滑头曾经揶揄他是在担心别人杀了他抢走他的枪——事实上baze更希望有人早点这么gān。

    他一度觉得死亡是减少痛苦和伤害他人的速效药。但是在他几乎接触到扳机的每一个刹那,那个念头又总是不合时宜地冒出来:一定要去杰达。

    后来他见到了杰达。自我嘲笑一番之后,梦彻底醒了。这里没什么不一样,一个已经死去的城市,一半的人抱有可笑的痴想,一半的人选择自我沦丧。

    于是他打算在第一次行动就找个没子弹的借口。"英勇牺牲。"。但是反应过来的时候,留给自己的最后一枚子弹已经she向了某只吸血鬼。

    他后知后觉地想到那只吸血鬼根本没打算袭击他拼命保护的chirrut——他们是同类,吸血鬼一般不伤害同类。

    但是子弹已经出膛了,又不能让它再多飞一会儿。

    有时候他会突然想起学校里教过的一个复杂公式,那时候他总是记不住公式的全部。他在圣经最后几张空白页上打草稿,根据自己身上伤口的大小、感染时间、被咬的位置推算病毒最终占据他大脑所需要的时间。

    57天零三个小时。他只能算到这一步无法jing确到分秒。

    于是后来baze脑子里的想法只剩下了一个:

    一定要保护chirrut。

    ※

    baze找遍了教堂周围所有的建筑物。

    他先去了墓园,在那儿用没子弹的枪砸死了一头失去半个身子还死死拽着他脚踝的吸血鬼。后者在他的大腿上留下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他没来得及停下包扎。

    他经过树林边际,两只鸟儿朝他飞来,叫声前所未有的凄厉。那是jyn和cassian,名字的原主人是两个勇敢的年轻人。baze发现jyn的翅膀上有血,但不是它自己的血。

    他去了前图书馆——后来被改建成了军火库。那儿的炸药无一例外全部都被引爆了,。'死星。'导弹的威力qiáng行被扩大了三四倍。毫无疑问,炸毁杰达早在军方的计划表上恭候多时。

    他去了修道院,没有。

    他去了钟楼,没有。

    他去了广场废墟,没有。

    事实上这样的搜索毫无意义,因为所有地方都在燃烧。

    两只鸟儿一路上都跟着他,有时鸟鸣会在某处废墟边上响起,baze就马上跑过去查看,但是往往收获的都是尸体或是残骸。

    他试着用对讲机呼叫了几次,但是都没有回应。整座杰达都是死一般的寂静,再没有第二个人的心跳响起。

    baze回过头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血沿路滴撒在教堂周围各处,到后来他开始凭借血迹来判断一个地方自己是否搜寻过。但是直到血迹蔓延到每一个角落,他仍然没有任何收获。

    直到有一次cassian飞来扯他的衣角,他跟过去一看,之前忽略多次的碎砖块之间闪烁着银白色的微光。他把砖块搬开,抽出盲杖。

    只有盲杖。baze不知道自己该为此开心还是绝望。

    jyn和cassian终于也停止了搜索。baze望着教堂夺目的火光,艰难地拖着伤腿走过去。他听见两只鸟儿盘旋在上方不住地啼叫,暗自感叹这首安魂曲比任何一支歌谣都要动听。

    鸟儿振翅往教堂飞去,像是在领路。

    他走向燃烧的教堂,踏上碎裂的台阶。

    那就这样吧。他想。

    鸟鸣声在熊熊烈火浑厚的圣咏中渐渐远去了。

    他听见火里有人在轻声呼唤自己的名字。

    。"baze!。"

    听起来就像chirrut的声音。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baze,是你吗?。"

    他猛地停下脚步。

    chirrut的声音并非来自火里,而是来自他的背后。

    baze扭头,费劲地分辨了半天才从昏暗的背景里发现那个小小的人影。

    chirrut imwe端坐在教堂边上一块垮落的巨石上,除了有些灰头土脸之外没有半点被炸过的痕迹——一副jing神抖擞的样子分外让人火大。

    。"baze.。"chirrut感知到了baze的存在,咧嘴露出洁白的牙齿,。"你在gān嘛呢。。"

    baze跨着步子径直走过来将他拥入怀里。

    。"额.....松开,我不能喘气了!。"chirrut被毫无征兆的熊抱吓了一大跳,但是baze知道他那副要窒息的模样是装出来的。

    。"等等,你现在戴着夜视镜gān什么?看在上帝的份上现在可是白天。。"

    baze这才终于想起来自己一直戴着那副见鬼的夜视镜。他摘下夜视镜,第一件事就是抬起头望向天空——乌云聚拢在一处,灰黑色的,金色的日光在云层间时隐时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