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著挑眉:“不合,怎么办?”

    田福喜:“小的立马给您换新的。”

    温知著又问:“人也不合口味,一并换新的吧。”

    田福喜讪笑:“公主,你说笑。”

    室内阒然,温知著把茶盏放在桌上,不轻不重的声音撞得田福喜心里直打鼓。他小心看着温知著的脸色,愈发觉着不对。

    “田掌柜,我这人从不说笑。”

    一字字敲在田福喜心里,如鼓槌落下的击响,明明白白告诉他这是真的。

    电光火石间,他心思百转,”扑通“跪在地上,声声泣泪:“公主,小的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不能……”

    “是吗?”温知著悠悠反问,“反正,我在上京也不图什么温良贤淑的名声,处置一个下人,为何不能?何况,这下人吃里扒外,吞没我的私产,处置了又如何?”

    田福喜战战兢兢趴在地上,额角逐渐渗出一层冷汗。他竭力控制着发抖的身子,为自己辩言:“小的冤枉,小的不敢!”

    “冤不冤枉,看看账本便知。”

    温知著瞥了眼另一个伙计。

    “你去,把账本找出来。”

    被点了名的当即不敢言其他,哆嗦着起身,去找账本。

    “宝叶也去。”

    “奴婢遵命。”

    外间,田福喜低着头,豆大的汗珠一滴滴打在地上,旋起一朵朵水花,绚丽的姿态仿佛在嘲弄他昔日的自大。

    他哆嗦着嘴唇,控制不住声音里的颤意:“公主,小的……真的冤枉。”

    “放心,你真清白,我不会冤枉你。”

    温知著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我也是大印子民,遵纪守法。”

    田福喜:“?”

    他趴在地上,后背几乎要被冷汗浸湿。

    温知著瞥他一眼,暂时没有发难。

    一会儿,宝叶与那伙计拿着账本出来。温知著一页页翻过,脸色越发不好看。

    不是铺子不赚钱,而是有内鬼,中饱私囊。

    饶是之前有猜到,看到那一笔笔不小的款项,温知著真是怒从心起。

    实在可恨。

    田福喜偷觑着她的脸色,心里最后那点侥幸心理也没了。

    这个账本是有问题的。

    一开始还好,后来他见三公主总不来,也不查账,索性敷衍得直接摆在明面上,想着真要查账,他再现倒腾一个,平了账面。

    结果,温知著突击而来,他没做好准备。是以,那些龌龊也都原原本本视于人前。

    账本看完,温知著把它放在桌上。声音极轻,却叫田福害怕。

    “田福喜,你还有什么话说?”

    “小的……”

    “冤枉的话,就不必跟我说了。留着跟官府说吧。”

    “公主,不要!小的上有老下有小,不能见官啊。”

    他跪着爬到温知著身前,苦苦哀求,涕泗横流。

    温知著冷漠地偏过头:“宝叶,报官吧。”

    -

    陈子墨带人来得很快,问明了情况后,惊讶地挑眉。

    三公主,这种处理方法,当真新鲜。

    大户人家的阴私,有的是处置办法,报官的实为少数。

    温知著客气道:“劳烦陈大人了,这位田掌柜贪墨银钱数额巨大,已触犯大印律法,理应交由陈大人处置。”

    陈子墨好奇问:“请问三公主,您想他有个什么结果呢?”

    温知著:“大人秉公处置就好。如果……他贪墨的银钱,能悉数归还更好。”

    陈子墨:“……”只为了钱?

    除了掌柜的,还有两个伙计。

    温知著想想,还是留一线。

    “这俩人,怕是受田掌柜蛊惑,还望大人查一查,还他们个清白即可。”

    那俩伙计本来面如死灰,闻言,意外抬头,显然没想到温知著会愿放他们一马。

    温知著看见,强调:“你们若是犯了像田掌柜那样的重罪,陈大人也定不会假公济私的。”

    “小的不敢,小的谢三公主大恩!”

    “小的谢三公主大恩!”

    他们连连磕头道谢。

    陈子墨:“三公主,那我先将人带走?”

    “好,劳烦大人。”温知著有点为难,“敢问大人,不知银钱几时可讨回来?”

    “……”

    陈子墨顿了片刻,说,“一有消息,立刻与三公主您联系。”

    “好,谢谢大人。”

    陈子墨淡笑:“下官还要多谢,三公主对我们京兆尹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