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等他回来的。”

    林青折看着手术室的门关闭,门牌从绿色的空闲变成了红色刺目的手术中。

    他坐在外面,看着四周焦急等待的人,自己手中这张卡莫名的沉重。

    这些日子……他一定不好过吧。

    手术时间很长,林青折在默默等待中仿佛置身某一处地方,似乎是个婚礼现场。

    面前是潇洒的江浩州穿着西装,他身旁是叶姊,叶姊挽着他的手,江余音在他们身后蹦蹦跳跳。

    云萧静从一辆车上下来,带着一束洁白的花,巧笑嫣然。

    周景沉牵着彬彬有礼的陈琼雨,口中炫耀自己多掌握的一门外语,陈琼雨手中拿着两把伞,身形靠着周景沉,笑容甜腻。

    杨群呓口中吃着冰糖葫芦,时不时还怼身旁的弟弟一句,她弟弟也竭力反抗。

    陈妥难得穿的正式,但一直玩弄一旁李婷燕的头发,杨竹两兄弟寻找各种美食。

    这时他们忽然都看向林青折,而后一阵掌声如潮水。

    原来这场婚礼的主角是林青折,他是新郎。

    这时灯光忽然闪烁,林青折猛然回头,一个穿着洁白婚纱的美丽女子向他缓缓走来。

    是苏知简。

    这是场梦,一场极美的幻梦。

    林青折睁眼,原来时间已经过去一两个小时了。

    可是还没结束,醒来是因为一旁有人痛哭,这种气氛传染了很多人。

    这时一个护士走来:“先生,这是江余音女士截止目前的医疗费,包括本次手术的。”

    林青折看了眼单子,整整六十万,他很难想象江浩州用这短短几个月半年时间怎么凑齐的……大概这中间的苦,或者别的干了什么,只有他自己明白。

    林青折将卡放在上面刷了下,显示余额六十五万。

    而后填了密码,余额便只有五万。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林青折还在等待,等待江浩州,等待江余音。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

    林青折看见眼前的手术室铁门忽然打开。

    而后溢出的光铺满林青折面庞,如一道照亮深渊的光。

    出来一个医生,他挥了挥手,如同抚慰凡人灵魂和躯体的天使……但手套上沾染的血不小心溅在林青折脸上……

    深夜,晚风带来雨滴。

    寒夜的雨淋透世界,人们的手机和路灯成了街道的光芒。

    斑马线上压过车辆,树枝带着树叶被风吹落。

    来来往往的医院门口,那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等待着朋友的人。

    坐在台阶上,风声鹤唳。

    雨水打在他脸上,浸湿了他的衣衫。

    无数的人从他身旁路过,偶有回眸。

    一个小孩忽然走来,递出一张纸说道:“哥哥,别哭了。”

    林青折怔怔转头,接过纸,而后露出个难看的笑容,声音略有些颤抖。

    “我没哭,这只是雨而已。”

    小孩挠挠头,似乎有些不理解。

    “那哥哥你明明拿着伞,为什么不打伞呢?”

    林青折手中拿着苏知简送他的伞,但今夜这把伞的主人还是杳无音信。

    林青折嘴唇被自己咬破,继而强颜欢笑的说。

    “因为伞太小了,只能遮住我头顶的雨。”

    “不懂,哥哥再见,我要去换药了。”

    小孩摇头,跳着进医院。

    这时林青折才看见那个小孩的腿……是一个假肢。

    漆黑的夜,由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点缀,由这里的行人声音让其不在沉寂。

    雨越发大了,这时,一辆黑色的车在雨中停下,昏黄的路灯和马路映衬它发影子。

    一个男人走下车,他穿着黑色大衣,抱着一个盒子走下来。

    林青折在雨中看清楚了这一幕。

    微微起身,却无力坐下,那名男子步伐在积水里反射。

    他将盒子递来,没说什么。

    林青折看了眼男子,用尽力气打开盒子。

    一枚被血浸坏的手表,一盒没抽完的烟。

    林青折愣了好久。

    而后无力抬头问道,声音颤抖而平静:“还有别的吗?”

    那人说道:“还有一些……碎的,他死前在车上告诉我的,带点东西回去,不要让你们一直等,不要一直等一个幻想,或者一个可能。”

    林青折看着这只表,将它放在一边的死亡通知书旁边。

    而后打开这盒廉价的烟,居然还剩几根。

    黑衣男递给他一个打火机。

    递了后,林青折问道:“……他的剩下,在哪?”

    黑衣男走向车子,摇头说道:“好像是烧了,好像埋了,不清楚。”

    远去的车影,溅起水花。

    近处的人,泪如雨下。

    林青折双眼通红,这么久,这个盛夏,这几个月的一切,如一堆干草,点点火星就燃尽。